晚禾收到陆照野送来的信时,是晚上。
她人躺在床上刚睡着,忽地听到玉团发出几声喵叫,眼睛就睁开了。
“喵~”玉团跳上床沿,爪子轻轻拍拍她的掌心。
晚禾反手揉了揉它的爪爪。
玉团的声音并不急促,也不凶,应该不是有人进来。
她披上外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啾啾的叫声。
这是,鸟儿回来了?!
晚禾瞬间收回准备去枕头下拿剪刀的手,拢了拢外衫,快步走了过去。
拉开房门,果然看到了站在鸟笼里的黑鸟。
听到动静,黑鸟歪着脑袋盯着晚禾看了半天,而后抬了抬自己的爪子,示意她赶紧把竹管取下。
晚禾快步上前,取下竹管,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才打开竹管拿出里面的信纸。
陆照野用来包信纸的油纸还是她用的那张。
“这人还知道废物利用。”晚禾心情不错,又点着油灯去灶房给黑鸟拿了点吃的,喂过之后才拿着信进了屋。
门关上,她坐在桌前,油灯放在一旁,照着信纸上的内容。
这次为了节省纸张,陆照野也没再写那些问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把县令的反应说了。
并且告诉晚禾,县令现在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曾家的事,让她务必小心。
末端又跟她说,让驿站送了些东西回来,一个木匣子,上头刻着鱼肆的标志锦鲤,让她收的时候记得辨认,莫要拿错了。
晚禾啧了声,看着蹲在桌上的玉团:“玉团,陆照野不是去念书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送这么多东西?”
而且,这段时间两人写信频繁,昨天送去的信,他今天就回了不说,还把事情都跟县令说了。速度这么快的?
“不过,是得加快点速度了。”晚禾摸摸玉团的脑袋,“不能一直让他分心。”
考试在即,哪怕陆照野再厉害,也得温习看书,她不能让自己的事一直耽误对方。
即便陆照野之前说过他不在意,会尽力帮忙。可他好不容易回到书院,若因自己的事被耽误了,她才要愧疚。
晚禾没急着回信,黑鸟连着飞了两日,总得休息。
她也得找齐大安商议一番,最好是在陆照野科考之前,让曾家齐齐整整地进去蹲大牢!
次日,晚禾便找个挑夫,帮自己去三里村给齐大安送口信,让齐大安晚上过来一趟,请他们吃鱼锅子。
同时,她让穗儿把沈泓和孟勤请来,晚上有事相商。
穗儿一猜就是曾家的事,也没推辞,趁着罗老三过来送鱼时,跟他蹭了一趟牛车,回了一趟村子。
沈泓最近一直待在家里,穗儿对他在外面的事从不过问,只要人活着回来就成。
不过,她不问,沈泓却一股脑地全说给她听,有时她听睡着了沈泓还把她摇起来,让她继续听。
譬如昨晚,明明她就被人折腾了半夜,困得不行,他还拉着她说外面那些事。
穗儿简直听得想揍人,早上走的时候直接没搭理沈泓,送都没让他送。
不过沈泓还是一路跟着她走到了山口。。
这会儿她突然回来,沈泓有些诧异,眼里却全是喜色。
“穗儿,你回来了?!可是今天鱼肆休息?”
他知道鱼肆每隔几日都会休息半天,但休息时间并不规律,所以他也只能猜测。
穗儿瞥了他一眼,哼哼两声:“晚禾让我回来,请你和孟大哥晚上去鱼肆吃饭,你去不去?”
“去!”沈泓果断应下,“现在就走吗?”
“不急,我先拿点东西。”
穗儿说着,进屋翻找起衣柜。
她记得之前把碎银都放这儿了,怎么没找见?
沈泓跟着她进屋,见她开始翻衣柜,心头咯噔一下,快步上前道:“媳妇儿你要去镇上住?”
穗儿一头雾水:“我去镇上住干啥?”
沈泓小心道:“那你干啥翻衣柜?不是要收拾包袱?”
穗儿更是一脑门子问号,只是看到自家男人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只能叹了口气:“我找银子!”
沈泓脸色骤然一白,银子?昨晚刚吵架,今天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银子……
“想啥呢?!”穗儿见他魂不守舍的,没好气地朝他手臂上来了一下,“赶紧帮我找,银子是给晚禾的。”
她转过头,一边找一边说:“今天晚禾同我说,想把煎饼摊直接交给我来做,我觉得可行,但以后摊子要用的东西都得我出钱,所以得找银子。”
晚禾也说可以从工钱里头扣,或者她先做,赚到钱了再给。
但穗儿担心到时候扯不清楚,何况晚禾这是把赚钱的手艺直接传给她了,她不能分钱不给,这才想趁着回来的时间把银子拿去给她。
听到这话,沈泓松了口气,一边帮她找银子,一边说:“我赚的钱已经够用了,媳妇儿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穗儿埋头继续翻:“你不懂。”
她一开始去帮晚禾,的确只是单纯的帮忙,而且沈泓是真的有钱,所以她不要工钱也能做。
可这段时日,她在铺子里见了太多人,太多女子都是伸手朝男人要银子。
那日她还见到一家四口来买煎饼,女子说想尝尝铺子里的锅子,问她相公可不可以。
当时那男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嫌弃,烦躁,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哪怕他们最大的那个孩子已经十来岁,男人当着外人的面依旧没给她好脸色。
“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也没见你往家里拿一个铜板!”
如此情形比比皆是。
吃鱼锅子想加盘菜,男人不让。孙女想多吃两根酥肉,被奶奶骂赔钱货还吃什么肉,转头就把剩下的倒进孙子碗里……
穗儿其实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只是她一直过得很舒心,所以从未想过,若有一天她也需要仰着别人鼻息过活,她能如何?
恰好这时,晚禾提出让穗儿自己出钱,以后煎饼摊所有盈亏都由穗儿一人承担,不再只拿工钱。
穗儿没多想就答应了。
煎饼摊一月能挣上十来两银子,这点银子连沈泓带回来的零头都比不上。
可这些银子,是她自己赚的,没有经旁人的手一分!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穗儿的!
这一刻,穗儿才终于理解,晚禾当初为何宁愿找个快死的病秧子也不等官府强制婚配。
晚禾说得对,只有真正把选择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不被人肆意欺辱。
? ?宝子们,明天有事要出门,请一天假嗷!
?
ps:如果我能赶回来就更,能写多少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