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跟齐大安说了许久,久到他们说完时,齐小满已经趴桌上睡着了。
齐大安起身想背着妹子回家,晚禾本想让他们在这儿睡一晚,齐大安没同意。
他一个没成婚的男人,大晚上过来找晚禾已经是失礼,要是再留宿一晚,被人瞧见了更说不清楚。
何况方才聊了这么多,他知道晚禾成了亲,那就更不能留宿了。
晚禾只能给齐小满拿了张毯子,让齐大安给她裹着,省得吹风着凉。
齐大安又是好一阵谢,才背着自家妹子出去。
晚禾站在门口,目送那兄妹俩离开。
齐小满似有所感,迷迷糊糊睁开眼,扭头朝身后看去。
看到晚禾时,她似有些惊讶,很快又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月光倾洒在她身上,宛若一件洁白的纱衣,光洁而神圣。
晚禾也朝她露出个笑,心里却很难受。
齐小满该经历了多少事,才会沦落到白日里不敢出门的地步。
曾谨安,真该死啊。
晚禾转身,关上门,回到了后院的厢房。
“喵!”
玉团从屋外窜了进来,在她脚边不停蹭着,责怪她现在才回来。
“好了,你快些睡。”
晚禾把玉团抱到竹窝里,自己则拿着纸笔坐到桌前,研磨写信。
鸟儿能带的信太少,晚禾只能尽量把要说的话写在一张纸上,写好后,就用镇纸压着晾干,自己读了会儿书才上床。
次日一早,晚禾便将晾干的信纸用油纸包好,塞进了鸟儿脚上绑着的细长竹管里。
黑鸟全程没有挣扎,只是歪着脑袋盯着晚禾看,像是要把她的模样记在心上。
晚禾见状,又摸摸它的脑袋,给它喂了点吃食,才把它放飞了出去。
昨日沈泓说过,鸟儿飞到县城后,会有人带它去找陆昭野。
且按照鸟儿的速度,最迟傍晚就能飞到县城。
若是顺利,明日她就能收到陆照野的回信。
晚禾仰头,看着阴沉的天,心中只能期盼,鸟儿能顺利抵达。
她揉好面团时,穗儿和柳杏也到了,三人准备着,到点便开铺子。
煎饼车放到了后院,卖煎饼的人干脆坐在铺子里休息,晚禾又给他们上了一壶茶。
也有人盯着墙上的画,问晚禾这会儿卖不卖做好的菜。
晚禾点头说卖的,后厨备着菜,只要能做的就做。
客人看着那些画,一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晚禾也不急,她本来也不是专门做炒菜的。
只是陆照野画的画看着实在有食欲,自从挂上后,来铺子只点菜不吃锅子的人都多了不少。
而且她定的菜价便宜,一个炒素菜七八文,加点荤腥的也才十来文。便是胃口大点的,顶多二十文就能吃饱。
不过晚禾每天备的菜不多,做完就没了。
先前柳杏问过她,怎么不多备点菜,这样每日还能卖出去不少。
晚禾想了想,还是算了。
镇上已经有两家酒楼,她的价格比两家都要低,若是人人都往她这儿来,那两家酒楼必然会来找她麻烦。
再者,铺子本身就这么大,她主打的还是鱼锅子,不能让别的占了主位。
所以每日备的菜也就那么点,一开始也只是给吃鱼锅子的人备个添头,没指望着这个挣多少。
不过,那客人临走前还是要了两个荤菜,肉虽不多,但两个菜二十五文,比起酒楼里算是便宜的了。
煎饼卖完收摊,晚禾三人把鱼肆简单打扫了一遍,中午的客人快来了。
就这么忙活了一天,月上树梢时,客人也散了。
远在县城的陆照野收到了晚禾送去的信,送信人还把鸟一并交给了他,嘱咐他喂上一顿,之后这鸟飞来县城就会直接来找他,不必再让中间人专程跑一趟。
送信人还给他带了一份鸟食,让他今后都喂这个。
得知鸟是沈泓送的,陆照野又让人帮忙带声谢,这才回到书院。
刚回到住的院子,就遇到了安仁。
安仁自从回到书院后,就搬到了隔壁的空房。
安仁脑子不如陆照野转得快,但为人勤恳,做事踏实,严望山让陆照野多照拂安仁,多个朋友多条路。
陆照野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只是觉得安仁的性子他挺欣赏的。
且安仁家里有个做讼师的舅舅,安仁本人也精通律法,上次陆照野查律法时,安仁还帮了不少忙。
“陆兄!你终于回来了!”安仁快步上前,“夫子今日让我以‘月’为题做了首诗,我刚想寻你,请你帮我看看。”
说罢,他才看到陆照野手里还拎着个鸟笼,他有些诧异:“陆兄,你也喜欢养鸟?”
陆照野想到以后这鸟许会经常出入这里,便道:“家里人送来的,诗在哪儿,我看看。”
安仁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在屋里!你随我来!”
两人回了屋,陆照野把鸟放到自己的床边,取下鸟儿脚上的竹筒,又喂了一道吃食,才去了安仁那边。
两人揪着那诗改了许久,安仁才终于满意了,又连连跟陆照野道谢。
陆照野笑着摆摆手,才回到自己的屋里,拆开竹管,查看晚禾给自己写的信。
为了能塞进竹管里,晚禾努力把字写得很小,这也导致拆开信后看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也没了那些问候的字句。
陆照野凑到油灯前仔细看了半晌,才明白晚禾说了什么,他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曾谨安当真是个畜生不如的垃圾!
陆照野将信叠好,放进自己的书箱里锁上,而后提笔研磨,给晚禾写信。
也好在他这间屋子只有他一人住,杜绝了旁人窥探的可能。
只是,信写到一半,陆照野又想起另一件事,他将信纸盖住,找到隔壁的安仁。
正巧安仁刚上床还没睡着,听到他声音便过来开了门。
“陆兄,怎么了?”
“有件事想问你。”陆照野让安仁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他才说,“知礼,你可还记得上次我们讨论的那个案子?”
安仁点头:“记得,是案子有了进展?”
陆照野摇头:“只是多了些线索,想让知礼帮我想想,若是这案子真告到县令那儿去,能有几分胜算。”
安仁受舅舅影响,对律法向来感兴趣,当即应下,跟陆照野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