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肯纪念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几十万穿着明黄色坎肩的教众,像一片看不到头的油菜花田。
汗臭味、劣质香烟味,混着清晨的雾气。
搅得这片象征美利坚最高荣誉的地方,像个杂乱的菜市场。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几十万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潮水般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几十台摄像机架在路两旁。
红灯疯狂闪烁。
维克多早就把信号接管了,现在是全球无死角直播。
三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斯克。
这个曾经身价千亿的硅谷科技狂人。
现在穿着一套又脏又破的灰色劳改服,上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
他那头引以为傲的植发早就掉了大半,头皮上全是泥垢。
肩膀上压着一根粗糙的扁担。
扁担两头,挂着两个散发着冲天臭气的大木桶。
桶沿上还糊着黄褐色的不明排泄物。
“呕......”
马斯克脚下一个趔趄,扁担一歪。
半桶发酵了不知道几天的粪水晃荡出来。
直接溅在了他那双满是破洞的解放鞋上。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眼泪都飚出来了。
但他根本不敢停。
后面跟着个光头黑大汉,手里拎着根带刺的皮鞭。
“啪!”
皮鞭在空中抽出个响亮的鞭花。
“快点!你个鳖孙!”
监工小弟扯着嗓门吼。
“大仙说了,今天华盛顿广场的肥料不够,你们仨中午没搜符水喝!”
马斯克吓得浑身一哆嗦,牙齿咯吱作响。
他赶紧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死命咬着下唇。
肩膀都被扁担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却只能硬着头皮,挑着粪桶继续往前挪。
跟在他后面的,是前教皇特使加百列。
这个曾经穿着红衣主教袍、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
现在脖子上挂着个硕大的马桶刷。
手里端着个破塑料盆,里面装满了一团团沾着屎星子的卫生纸。
加百列双眼无神,嘴里神叨叨地念叨着。
“主啊......救救我......这不是真的......”
他每走一步,盆里的烂纸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骚臭。
走在最后面的,是前FbI局长麦克。
他负责扫尾。
手里拿着把秃了毛的大扫帚,把前面两人滴落的粪水往路边扫。
麦克那张方正的脸早就瘦脱了相。
鼻子上架着个断了一条腿的黑框眼镜,用胶布缠着。
他扫得极其认真,连石头缝里的粪渣都不敢放过。
生怕惹恼了旁边的监工。
“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成一片。
电视机前,全世界几十亿人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这可是掌控世界经济命脉的硅谷大佬!
是代表上帝在人间行走的神棍!
是美利坚最神秘情报机构的头子!
现在,他们像最卑贱的奴隶一样。
在华盛顿广场上挑大粪。
这就是大贤良师的规矩。
什么科技霸权,什么神权至上,什么国家机器。
在他面前,统统是破烂玩意儿。
想活命?
就得从最下贱的活儿干起,把你骨子里的那点高傲,一点点磨成渣!
广场上,几个曾经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财阀代表,混在人群里。
看着那两桶晃荡的粪水,吓得两腿直转筋。
冷汗沤透了里面的高定衬衫。
他们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这可是活生生的杀鸡儆猴!
林肯雕像下。
张平安稳稳地坐在那把老藤椅里。
明黄色的天师袍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嘎吱。”
藤椅发出一声酸响。
他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
“吸溜。”
劣质茉莉花茶的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脑袋微微一偏。
“呸。”
半截泡得发烂的茶梗,精准地吐在了汉白玉台阶的缝隙里。
那双浑浊的老眼半耷拉着,冷眼看着广场上的闹剧。
右手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飞快。
“咔、咔。”
脆响声被广场的喧闹淹没,却又仿佛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后世的美国历史教科书上。
这一天被用极其粗大的黑体字标注:
【黄天降临日】。
书中记载:
“旧美利坚在这一天彻底宣告死亡。”
“资本、民主、法治、自由,这些曾经的基石,在黄色的浪潮前像纸糊的一样崩溃。”
“一个由东方赛博神明统治的,政教合一的黄天帝国,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华盛顿,还是一片狂热的混乱。
老鲍勃在旁边支起了大黑锅。
“咕嘟咕嘟。”
又酸又臭的黑糊糊符水翻滚着,冒出绿色的气泡。
老头拿着大长柄铁勺,笑得一脸褶子。
“排队!都别挤!”
他用铁勺敲着锅沿,当当响。
“大仙赐的圣水,见者有份!喝了除病消灾,力大无穷!”
红脖子教众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手里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容器。
破碗、头盔、甚至还有切开的塑料可乐瓶。
就为了抢那一口馊臭的黑糊糊。
强尼光着膀子,两米高的黑铁塔往那儿一站。
胸口的紫红刀疤突突直跳。
实心橡木棍往地上重重一顿。
“咔嚓”一声,把一块汉白玉地砖砸得粉碎。
“都特么给老子排好队!插队的打断腿!”
黑壮汉鼻孔往外喷着粗气,恶狠狠地扫视着全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
索尔一路小跑着从白宫方向过来了。
他那身骚包的薄荷绿西装早就皱巴巴的了,像咸菜干。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满脸是汗。
“哎哟大仙,祖宗哎!”
索尔公鸭嗓扯得老高,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他用格子手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大拇指上的死皮在指甲锉上蹭得飞快。
腿肚子还有点发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跑到藤椅跟前,像哈巴狗一样弯下腰。
脸上挤出极度谄媚的笑。
“大仙,收拾妥当了!”
索尔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里面那些不听话的玩意儿,强尼手底下的兄弟全给绑了扔地下室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栋白色的建筑。
白宫的南大门敞开着。
“椭圆形办公室清理干净了!”
索尔推了一下眼镜,眼睛里闪烁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那可是白宫啊!
以前他这流氓律师连看一眼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竟然能随便进出椭圆形办公室!
张平安手里的老核桃停了一下。
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核桃表面粗糙的纹理。
老北京黑布鞋在地上蹭了蹭。
索尔点头哈腰地退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仙。”
他压低了公鸭嗓,语气里透着股子狗仗人势的狂妄。
“就等您入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