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咔哒。”
厚重的防爆钢门在拜尔登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总统幕僚长跪在冰冷的地毯上,眼睁睁看着那道门缝彻底消失。
他浑身一瘫,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倒着气。
像条脱水的濒死鲶鱼。
“疯了……全疯了。”
幕僚长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怪响,裤裆里的尿渍已经凉透了,紧紧贴着大腿根。
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想要拨通五角大楼的电话。
但他惊恐地发现,手机屏幕上原本满格的信号,此刻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喂?喂!”
他歇斯底里地对着毫无反应的手机嘶吼。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冷风呼呼的回音。
三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华盛顿特区,这座曾经象征着全球最高权力的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宾夕法尼亚大道上。
往日里巡逻的特勤局特工,此刻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街边的垃圾桶翻倒在地,几只流浪狗正在抢夺一块发霉的披萨。
“砰!哗啦!”
街角的一家高档超市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
不是暴徒。
而是几个平时穿着笔挺制服的华盛顿联邦警察。
他们扯掉了胸前的警徽,脖子上胡乱缠着不知道从哪扯来的黄布条。
像饿狼一样冲进超市,疯狂地往怀里塞纯净水和罐头。
“别抢!这是老子先看到的!”
一个白人警察眼珠子赤红,一脚踹翻了曾经的搭档。
他死死抱着一箱矿泉水,手里的格洛克手枪警惕地指着四周。
“加州那边的军队马上就要进城了!不想死的赶紧囤物资!”
整个华盛顿的执法系统,在这份极度荒诞的《退位诏书》面前,彻底瘫痪。
白宫内部,同样是一片死寂。
“咕噜噜——”
拜尔登坐在地下二百米深的核掩体防爆椅上。
肚子发出震天响的轰鸣。
他那张老脸灰败得像糊了一层劣质草纸,下巴上的黑血已经结成了丑陋的痂。
“来人!厨师呢!”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甲在真皮上抠出几道惨白的划痕。
“给我送份热牛排来!我快饿死了!”
拜尔登对着桌上的内部对讲机嘶吼,嗓音撕裂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没有回应。
“一群废物!连顿饭都做不好!”
拜尔登咬着碎裂的后槽牙,牙龈往外渗着血沫子。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摇摇晃晃,像一截枯木。
他踉跄着走到掩体的厨房区域,一把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空无一人。
只有案板上放着半个还没切完的洋葱。
旁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一把餐刀死死钉在木头案板上。
拜尔登哆嗦着手,拔下餐刀,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用口红歪歪扭扭写的一行字:
“总统先生,对不起,我们去排队领太平币了。岁在甲子,您自己找点吃的吧。”
落款是白宫首席行政总厨。
“法克!”
拜尔登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一把将纸条撕得粉碎。
他像个发疯的乞丐一样,在厨房的橱柜里翻找。
最后,只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包过期的全麦冷面包。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喘着粗气。
双手抱着那包冷面包,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堂堂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现在连顿热饭都吃不上了。
纽约,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
穿堂风顺着通风窗呼呼地灌进来。
那口明代鎏金铜盆里的线香,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散发着劣质的檀香味。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脚边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老板,华盛顿那边已经彻底乱套了。”
索尔穿着那身洗不出来的薄荷绿西装,靠在红木茶几上。
他掏出被捏弯的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白宫的厨子、园丁、甚至连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全罢工跑路了。”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着狡诈的光。
“拜尔登那老小子现在估计正饿得啃桌子腿呢。”
角落里。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正在疯狂敲击发烫的笔记本键盘。
“老、老板……”
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剧烈滑动。
“拜尔登没在白宫的主楼里。”
他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透视图。
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躲进地下了。”
维克多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白宫地下二百米的末日核地堡。”
“那是冷战时期修的,外层包裹着三百米的钢筋混凝土和铅板。”
他咽了口唾沫,十根手指抖得像筛糠。
“里面物资充足,连空气都是独立内循环的。”
张平安没理他。
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的哈德逊河。
晨光已经洒满了纽约的每一个角落。
“核地堡?”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
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无声无息地站起身。
走到落地防弹玻璃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已经被他彻底踩在脚下的城市。
“蛮夷的王八壳子。”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他偏了偏头,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物的极度死寂。
“修得倒是挺厚实。”
“大仙。”索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那咱们怎么把他弄出来?用钻地弹炸?”
“炸?”
张平安右手重新盘起核桃,“咔咔”作响。
“脏了贫道的手。”
他转过身,那件明黄色的天师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他不出来。”
张平安干枯的手指,缓缓指向华盛顿的方向。
语气平缓得可怕。
“那就让他在那个铁盒子里。”
“看着贫道,怎么把他的白房子。”
“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