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战术大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蓝色无信号背景。
安静。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毯上都能听见。
国防部长艾伦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里。
他大口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离开水的破风箱。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全是他手心滴下来的鲜血。
“长、长官……”
通信少校跪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
他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气象局的……专家来电话了。”
少校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劈成了破锣。
“他们说……刚才那股风……”
“说!”
艾伦猛地直起身子,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疯的野狼。
“刚才那股风,是洛杉矶受洋流和气压突变影响……”
少校结巴着,念着平板上的报告,冷汗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屏幕上。
“形成的千年一遇的、局地热气流异常倒灌现象。”
“放他妈的屁!”
艾伦抓起桌上那个带血的青花瓷镇纸,狠狠砸向少校。
“砰”的一声闷响。
镇纸擦着少校的头皮飞过去,砸在后面的防爆玻璃上,四分五裂。
少校吓得缩成一团,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
“千年一遇?”
艾伦咬着碎裂的后槽牙,牙齿缝里往外喷着血丝。
“偏偏在我们的F22投弹的时候,刮起了一阵千年一遇的妖风?”
他指着那块蓝屏的战术大屏幕,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们以为我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指挥中心里的几十个高级军官和技术员,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敢接茬。
谁都能看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气象异常。
那就是一个人,站在楼顶上。
用一根破棍子,硬生生把联邦最先进的六架隐形战机,扯成了天上掉下来的金属垃圾。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拜尔登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眼窝深陷。
那张老脸灰败得像糊了一层劣质草纸。
办公桌上,防爆玻璃罩的碎玻璃碴子还散落着,沾着他的血。
“总统先生……”
幕僚长哆嗦着手,递过去一个白色的药瓶。
“您该吃降压药了。”
拜尔登干枯的手指刚碰到药瓶。
“滴——!”
办公桌上那台刚换新的军用保密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
不是核弹警报,也不是五角大楼的紧急战报。
而是一封用加粗黑体字写的电子邮件。
发件人是:太平神恩天气预报中心。
邮件标题:《加州未来三天大风蓝色预警及出行指南》。
拜尔登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
他哆嗦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卡通太极图。
下面是一行极具嘲讽意味的英文。
“亲爱的拜尔登先生:”
“经大贤良师推演,未来三天,洛杉矶上空将持续出现破坏性玄学气流。”
“风力约十二至十五级不等。”
“友情提示:此风专克隐形战机、钻地弹及一切不听话的铁壳子。”
“请华盛顿的诸位,出门注意防风。若强行放飞铁鸟,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个极其嚣张的黄巾笑脸。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幕僚长看着屏幕上的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他……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幕僚长捂着脸,绝望地喃喃自语。
“用天气预报打空战?他这是在把美利坚的脸按在马桶里摩擦啊!”
拜尔登死死盯着那个黄巾笑脸。
“呼哧——呼哧——”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被拉扯到极致的撕裂声。
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脸上的老年斑因为极度充血变成了紫红色。
“噗——哇!”
拜尔登猛地弓起腰。
一口腥臭的黑血,毫无预兆地喷在刚换的新键盘上。
猩红的血液顺着按键缝隙流下去,“嗞啦”一声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他手里那个装着降压药的白色小瓶。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色的药片骨碌碌滚了一地。
“总统先生!”
幕僚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拜尔登。
拜尔登嘴边挂着黑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打不赢的……”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往外渗血。
“底牌打光了……全打光了……”
洛杉矶,太平教堂。
天台上的风已经彻底停了。
只有几滩积水倒映着被云层遮住的惨白阳光。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盘腿坐在积水里。
他十根油腻的手指敲完最后一个回车键。
键盘轴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发、发过去了。”
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裤裆上沾着的那片冰凉红牛液,现在已经捂干了。
“老板,我估摸着拜尔登那老家伙,看了这封天气预报,高血压得再飙个两百。”
张平安窝在背风处的老藤椅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吸溜——”
一口温吞的茶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脚边湿漉漉的青砖缝里。
右手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摸出两颗新的红核桃。
“咔、咔。”
核桃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高血压?”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死寂的弧度。
他语气平缓,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贫道这叫关心孤寡老人,提醒他多穿件衣服。”
一楼大厅。
索尔正拿着那方格子手帕,满脸嫌弃地擦着粉西装上的泥点子。
他掏出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仙!咱们这波可是彻底把五角大楼的脸给打肿了!”
索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着贪婪的精光。
“等会儿我就给cNN打电话,把那封天气预报公开!”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加州的领空,现在姓张!”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有节奏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喀哒、喀哒”作响。
布鲁斯将军穿着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因为喝了符水,现在透着异样的红光。
每走一步都带着老军痞特有的凌厉杀气。
他走到张平安的藤椅前,站定。
没有敬军礼,而是极其标准地单膝跪地。
膝盖骨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贤良师。”
布鲁斯抬起头,充血的眼珠子里透着狂热的忠诚。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内华达的装甲师成了废铁,天上的F22变成了风筝。”
布鲁斯咧开嘴,露出两排因为抽烟而泛黄的牙齿。
笑容极其残忍。
“华盛顿那帮政客的底牌,已经打光了。”
张平安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茶缸里浮沉的几片碎茶叶,右手里的红核桃转得“咔咔”响。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少将军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盖着五角大楼加密红印的通讯器。
一把将它捏碎在掌心里,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现在。”
布鲁斯把捏碎的通讯器残渣扔在地上。
他站起身,大胡子跟着一抖。
“该我来,给他们送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