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寂了两秒。
接着，不知道角落里哪个胆大的小报记者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窃笑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底下旁听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几个强装镇定的女记者都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高台上。
布鲁克议员那顶三万美金的定制假发，歪歪斜斜地趴在秃瓢上。金色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他半只眼睛。
他听着底下的嘲笑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从铁青直接憋成了猪肝色。
“抓人！FbI！还愣着干什么！”
布鲁克一把扯下那顶该死的假发，狠狠摔在地毯上。他指着张平安，嗓音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生化袭击！他在国会大厦里使用了未知的生化武器制造气流漩涡！立刻把他铐起来！”
四周的FbI探员如梦初醒。
十几个人呼啦啦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张平安，还有人掏出了明晃晃的银色手铐。
强尼眼珠子一瞪，刚要往前冲。
索尔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这莽汉的西装后摆。指甲死死抠在布料上。
“哎！长官们，拔枪可得讲基本法啊！”
索尔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粉色西装裤子上的灰。
他顶着那头被风吹成鸡窝的乱发，晃晃悠悠挡在张平安前面。金丝眼镜滑在鼻尖上，小眼睛里全是嘲弄。
“生化武器？议员阁下，您当这是拍好莱坞科幻片呢？”
索尔掏出指甲锉，随意地点了点空气。
“要抓人行啊。拿证据。空气检测报告呢？残留的化学物质呢？总不能因为您自己没戴稳假发，就说我们大仙放毒气吧？”
布鲁克气得牙根痒痒，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检测！马上调检测组进来！”
不到五分钟。
一队穿着白色重型防化服的FbI技术人员，提着几个银色金属箱子冲进大厅。那阵势，不知道的以为真爆发了核辐射。
带头的技术员手里举着个像吹风机一样的检测仪。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绿色波段。
他在张平安刚才站过的位置，来回扫了三四遍。又凑到通风口处测了半天。
全场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屏幕。
布鲁克在台上急得直搓手，“怎么样！查出什么违禁化学成分没有！是不是新型致幻神经毒剂？”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摘下防毒面罩。
他看了看手里的仪器，又抬头看看布鲁克。咽了口唾沫，表情跟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议员阁下……啥也没有啊。”
技术员把仪器屏幕展示给高台上看。
“氮气、氧气、少量的二氧化碳。还有……还有一点茉莉花茶的挥发分子。”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空气质量甚至比咱们华盛顿外面的街道还要好。连点pm2.5都没超标。”
底下记者席又是一阵轰动。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
“放屁！那刚才那阵龙卷风是怎么回事！”布鲁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道是通风系统自己抽风了？这可是国会山！”
索尔咧嘴笑了。
他凑上前，拿格子手帕擦了擦检测仪的屏幕。
“议员阁下。没见过世面不怪您，但您不能不讲理啊。”
索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大卫·科波菲尔还能让自由女神像变没呢。您怎么不去抓他？”
他指着张平安，语气夸张。
“这是魔术！是大型街头幻术！我们大仙可是东方最顶级的魔术大师。搞点风效活跃一下听证会气氛，怎么就成生化袭击了？”
索尔从兜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在半空中挥了挥。
“《联邦娱乐法》规定，魔术表演属于受保护的艺术行为。你们要是连这个都抓，那全美利坚的魔术师都得进监狱蹲着去！”
这套流氓逻辑，直接把在场的所有政客和FbI探员给整懵了。
明知道这帮神棍在瞎扯淡，但科学仪器硬是查不出半点毛病。那可是八级大风啊！连个鼓风机都没看见，就这么凭空刮起来了。
这他妈还是地球的物理法则吗？
张平安靠在木椅里，手里的核桃“咔”的一声脆响。
他端起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小口，呸地吐掉茶梗。
“行了，猴戏也看够了。这破地方连口热茶都没有，晦气。”
张平安站起身，随手掸了掸道袍下摆。
他看都没看那些举着枪的探员，径直往大厅门口走。黑布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比一步稳。
强尼赶紧扛起那根实心橡木棍，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跟在后头。路过那几个技术员的时候，还故意瞪着牛眼，狠狠喷了口粗气。
十几个流氓律师拎着小牛皮公文包，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哎！大仙等等我！”索尔把指甲锉揣进兜里，小跑着追上去，“议员阁下，修通风管道的账单别寄给我当事人啊，我们可是有免税代码的！”
那帮全副武装的FbI探员，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没敢开第一枪。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在全美直播的镜头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被风吹破的橡木大门。
大厅里只剩下空调漏气的嘶嘶声，和满地的碎玻璃碴子。
布鲁克站在高台上。
他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在聚光灯下显得无比惨白。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讲台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屈辱。极致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全美几千万观众，就这么看着最高立法机构被一个东方神棍当猴耍。那帮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政敌，这会儿估计在办公室里开香槟了。
“好……好得很。魔术是吧。法律漏洞是吧。”
布鲁克咬着后槽牙，假牙磕碰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手指哆嗦着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了。
“给我接最高法院！找米勒首席大法官！”
布鲁克喘着粗气，眼睛里爬满疯狂的红血丝。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鱼死网破的狠辣。
“告诉他，国会这边兜不住了！让他立刻启动司法裁决程序！不管用什么罪名，偷税漏税也好，非法集资也罢……”
他死死盯着那扇破烂的橡木大门。
“明早太阳升起之前，我必须要看到那份宣布太平教会为非法组织的判决书！我要冻结他们所有的银行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