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天的地盘上,搞零元购?”
强尼眼珠子一点点瞪圆。
他手里的易拉罐被捏成一团废铝,残存的啤酒沫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泥水坑里。
“砰!”
他把对讲机狠狠摔在皮卡车引擎盖上,屏幕玻璃炸开一圈蜘蛛网。
汉克刚喝下去的一口啤酒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粗壮的手背胡乱抹了把沾满泥点子的络腮胡。
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那股子德州红脖子刻在骨子里的好战基因瞬间被点燃了。
“草!大贤良师刚给咱们降了雨,就特么有不长眼的来砸场子!”
汉克扯着破锣嗓子吼,一脚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子。
“兄弟们!抄家伙!”
他一把抓起靠在轮胎旁边的温彻斯特霰弹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粗壮的胳膊挥得像风车。
“走!去第六大道!老子今天非把那帮杂碎的脑袋塞进他们屁股里不可!”
五百个德州汉子嗷嗷叫着响应,纷纷去摸后腰的左轮和猎刀。
空气里的机油味瞬间被一股子暴躁的火药味压了下去。
“停下!都给老子站住!”
强尼像座肉山一样横在汉克面前,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手里的枪管。
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起。
汉克愣了一下,眉毛倒竖起来。
“干嘛?你这光头怕了?在德州,敢抢超市的贼,我们连审都不审,直接挂在农场的风车上风干!”
“怕个鸟!”强尼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他松开汉克的枪管,冷笑了一声,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大老远来送死,那是客。但在加州,在咱们大仙画的这道圈里办事,用不着你们这些铁疙瘩。”
强尼指了指地上那些枪。
“大仙说了,咱们是合法传教,动枪动炮的,脏了地盘,还容易落人口实。”
他捏着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脖子扭了扭,发出渗人的骨骼摩擦声。
“对付这种外地来的小鳖孙,用枪,那是侮辱了黄天给咱们的这身肉!”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光着膀子、头上绑着黄巾的力士们大吼。
“一队二队的!都给老子滚出来!挑一百个最壮的!”
不到十秒钟。
一百个身高两米开外、肌肉块像花岗岩一样硬邦邦的黄巾力士,齐刷刷站成两排。
每个人连把匕首都没拿,只是反手抽出了腰间别着的实心橡木棍。
那棍子,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走!去给大仙清理清理门面!”
强尼把步枪扔给旁边的小弟,抄起一根带着铁钉的狼牙棒,一马当先冲进了夜色里。
一百个肌肉怪兽迈着整齐的步子,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轰”声。
像一堵移动的叹息之墙,朝着第六大道压了过去。
此时,第六大道的沃尔玛超市。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包装盒,冷柜的灯管一闪一闪的,发出刺啦刺啦的漏电声。
刺耳的防盗警报声响彻夜空,红蓝色的警示灯转得人眼晕。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这群暴徒的热情。
这是个流窜作案的拉美裔团伙,大概有三十多号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脸上蒙着带有骷髅图案的印花头巾,只露出一双双贪婪通红的眼睛。
“快点快点!专挑贵的拿!”
带头的暴徒叫独眼,他左眼戴着个黑眼罩,手里拎着把磨掉序列号的格洛克手枪。
他一脚踹碎了数码专区的玻璃柜台。
玻璃碴子飞溅。
几个手下兴奋得像抢食的野狗,七手八脚地把最新款的苹果手机、ipad往黑色编织袋里塞。
包装盒都懒得拆。
“老大,听说这片街区现在被一个什么黄巾教给占了,LApd都不敢管。”
一个瘦猴一样的暴徒一边往兜里揣着劳力士手表,一边有点心虚地往门外看。
“咱们在这儿干这一票,会不会惹麻烦啊?”
“惹你妈的麻烦!”
独眼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得瘦猴眼冒金星。
他把手枪插回腰间,得意地拍了拍装满战利品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些破报纸瞎吹牛逼你也信?什么刀枪不入,什么神仙下凡,全他妈是加州那帮娘炮磕药磕出来的幻觉!”
独眼点了根劣质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老子在芝加哥杀人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这地方没警察管正好,这叫天赐良机。抢完这把,咱们连夜跑路去墨西哥销赃!”
他把烟头弹在满地的碎玻璃上,踩灭。
“都装满没有?装满了撤!去下一家!”
三十几个暴徒扛着沉甸甸的编织袋,嘻嘻哈哈地互相吹捧着。
他们觉得这次零元购,简直比去自动取款机取钱还要轻松。
没人拦,没人管。
加州简直就是他们的天堂。
独眼扛着最重的一个麻袋,大摇大摆地跨过超市门口散落的购物车。
他一脚把半个被踩扁的汉堡踢到马路牙子上,准备招呼手下上停在路边的无牌面包车。
但他刚迈出一条腿。
脸上的狞笑,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吧嗒”一声掉在脚面上,烫破了人字拖的塑料带子。
他没感觉疼。
因为他看到了这辈子,哪怕是磕大麻磕到最嗨的时候,也绝对想象不出来的恐怖画面。
街灯昏黄。
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夜风刮过。
超市大门外,原本空荡荡的街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堵死了。
一百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像,把超市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全光着上半身,粗壮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像小蛇一样扭曲。
头上绑着醒目的明黄色太极头巾,在路灯下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粗得夸张的实心橡木棍。
木棍的一头拖在地上,摩擦着柏油路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太安静了。
除了超市里还在响的警报声,这群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但那种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像一堵冰冷的钢铁城墙,直接拍在了独眼的脸上。
逼得他喘不过气。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独眼身后的那个瘦猴吓得声音都劈叉了,手里的编织袋“哐当”掉在地上。
里面的几块劳力士摔出表盘,滚到强尼的军靴脚边。
强尼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表。
他抬起头,伸手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光头,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那道贯穿左胸的旧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外地来的?”
强尼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胆子挺肥啊,在黄天的地盘上,拿大贤良师定下的规矩当草纸擦屁股呢?”
独眼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混了十几年黑道,见过狠人,但他发誓,眼前这群人身上的气场,根本不是街头混混。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恐慌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蔓延。
“滚!都特么给老子滚开!”
独眼色厉内荏地大吼,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一把掀开衣服下摆,右手死死握住腰间那把格洛克手枪的握把。
手指因为极度紧张,僵硬得连保险都快拨不开了。
“老子手里有枪!不想死的就赶紧让路!”
他把枪拔出来,枪口颤抖着指向强尼的眉心。
“听到没有!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