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念睡得很沉。

苏茯苓把被子掖好,在床边坐了片刻,让心跳慢慢稳下来。窗外那截衣角还在。她没再往那边看,信息不对等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她伸手探向枕头底下,摸到油纸包着的手稿,细麻绳打着师父惯用的双环结。她把台灯挪到床头柜最靠里的位置,用厚书挡住光线,解开麻绳。

纸很旧了,泛着黄褐色,边角毛糙。师父的蝇头小楷笔画硬朗,像刀刻的。

第一页没头没尾:“此扣为信物,系于婴颈,不可轻解。待其长成,自有人持另一扣来认。”

苏茯苓手指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玉扣隔着衣料贴着皮肤,温温的。

她继续翻。手稿像一本杂记,药方、天气、草木长势,偶尔夹着自言自语。翻到中间,有一页写着:“今日下山,至青崖镇周家。周家老宅已无人居,唯余一老仆看守。周家女主人早年病故,留下一女,托我照看。我应了。”

周家。那封信的落款是“周”。她娘姓周。

她折了角,继续翻。后半本有一页单独夹着,纸色深一些,只有三行字:“铜钱一枚,傅家祖上旧物。背面刻回字纹,与玉扣同源。若持扣者来寻,此钱可证来处。”

苏茯苓伸手摸进布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钱,指腹摩过背面的回字纹,跟玉扣底座上的刻痕一样,跟布角上的回字纹一样。师父的手笔。

她闭上眼睛让信息沉淀:铜钱指向傅家祖辈,不是傅沉砚这一代。方向清楚了,她的来处跟傅家上一代或上两代有关。

手稿最后十几页字迹潦草。有一页落款二十一年前:“今日将那孩子的画像画了半幅。画完不敢再看,像极了她娘。她娘走的时候,那孩子才满月。我答应过她娘,等孩子长大,告诉她来处。”

苏茯苓喉咙哽了一下。师父画的是她娘。老太太那句“你长得很像你娘”在脑子里回响。

再下一页:“东西托给傅家老太太保管。傅家与周家是旧交,老太太为人稳妥,不会出差错。我只怕自己等不到那孩子长大的那一天。”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若她来寻,告诉她:她娘等了她很久。”

苏茯苓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纸边齐整,但纸色比前面新,内容突然跳到“山里的当归今年收成好”,完全不同。她把纸对着灯光照了照,边缘有一条极细的压痕,是指甲掐出来的。

有人撕掉了最后一页。

不是师父撕的。师父用刀裁,不用指甲。

苏茯苓盯着压痕,脑子里闪过表少爷站在角门后的身影、他袖口那一卷纸的轮廓、老太太那句“手稿前些日子被人翻动过”。

她把手稿合上,让信息沉下来。

三件事。第一,铜钱“傅”字指向傅家祖辈。第二,画像半张脸是她母亲。第三,手稿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她缺关键一环:她母亲跟傅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茯苓把三件物证从布袋里拿出来,并排摆在床上:铜钱、半封信、小画像。旁边是玉扣和布角。五样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排成一条线,像拼图缺了最中间那一块。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下。风声里夹着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对方还在。

苏茯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十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布边细缝往外看,老槐树底下,那截衣角还在,站得很稳。

她退回床边,脑子里转了三个方案。选了第三个:主动设反盯梢。

她拿起座机拨了赵姐的电话:“赵姐,明天早上六点半,你到我住的地方来一趟,从后门进。帮我把一样东西带走,放你那儿存几天。”

“一个布袋。别打开看。”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故意站了五秒钟让对方看见她,然后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中,她摸黑把玉扣和铜钱取出来,用手帕包好塞进苏念的小被子里。画像和信夹进床头那本《本草纲目》,塞回书架最底层。手稿没动,她还要再看一遍。

做完这些,她靠在床头,把信息又过了一遍。铜钱傅字指向傅家祖辈。画像半张脸是她母亲。手稿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她母亲跟傅家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她还不知道。

她想到了老周头。老太太最信任的老仆,在傅家待了几十年。手稿里写“东西托给傅家老太太保管”,是谁把师父的手稿寄到傅家的?老周头会不会知道?

窗外天边泛白。她掀开窗帘一角,老槐树底下空了。对方撤了,但撤了不代表安全。

她叫醒苏念:“今天早点出门,妈妈带你去吃馄饨。”

六点二十五分,她牵着苏念出了门。布袋已经不在枕头底下了。

拐进巷子时,苏念攥着她的衣角念叨着馄饨要加多少醋。苏茯苓没回头,但她知道身后那道目光又跟上了。东西不在身上,她不怕被盯。

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毛茸茸的头顶,心里转着那个问题:我娘跟傅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答案,她今天就要去找老周头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