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往后若有什么事,尽可托舒儿代为传讯。”
杨轩将视线收了回来,对侍立在一旁的杨舒吩咐道:“舒儿,替我送送两位小友。”
“是,爷爷。”
杨舒乖巧地应了一声,对凌云二人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燕狂还待再说些什么,被凌云一把拉住,对着主位上的杨轩再次拱手,便跟着杨舒朝外走去。
三人出了杨府,走在街道上。
忽然,她微微侧过头,在两人身上各自扫了一圈,忽然抿嘴一笑:
“两位,你们这几日可是在乌杨镇中名声大噪了呢。”
“现在满大街可都在说,有两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猛人,当街把乌家几位公子的灵宠给杀了。”
燕狂听到这里,嘿嘿一乐,接话道:“什么名声大噪,不过是顺手宰了头畜生罢了!”
“不管如何,你们都做了一件好事。”杨舒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欢快。
燕狂听到这话登时来了精神,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我说杨姑娘,你们杨家,平时也个个都像那乌家一样,在镇上横着走吗?”
“怎么会!”
杨舒秀眉一蹙,急忙摆了摆手,“我杨家上下深居简出,向来最重规矩,从不做这种仗势欺人的事。”
“只不过……”
“不过什么?” 燕狂问道。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听爷爷说,在他年轻时,乌家和我杨家的关系明明是极好的。”
“只是不知怎么,最近这几十年里,两家的往来越来越少,到了近二三十年,两家甚至已经完全断了往来,形同陌路。”
一直安安静静凌云忽然问道:“哦?如此说来,杨执事和杨轩长老,对乌家如今这般跋扈横行的行为,也是深感不齿的?”
“那是自然,修行之人,修的是天道长生,怎能如此行事?”
杨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凌云二人,神色认真地说:“爷爷时常教导我,仙凡虽有别,但凡人亦是修士之根基,修士源于凡人,又岂能反噬其根本?”
“世家立身修行界,行的是护佑一方、借势修行的正道,若是靠着实力欺凌弱小、掠夺凡人,那与山野间那些未开化茹毛饮血的兽类,又有什么分别?”
“此等做法,看似威风,实则是自断仙途,坏了家族运势。”
“哈哈!说得好!” 燕狂哈哈一笑,连连点头。
凌云也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杨轩长老居安思危,见解精辟,果然是世外高人。”凌云对着身后远去的杨府微微一拱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杨舒脸上露出一抹自豪,下巴微微扬起:“那是自然,族长如今正在闭关,现在家中大小事务都是爷爷负责,他可是我们杨家,傀儡与阵法一道上最为精通之人。”
说到这,杨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肃,从长袖中摸出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将其递给了凌云。
“对了,这个是爷爷特意交代让我给你们的。”
凌云和燕狂皆是一愣,脸上同时露出了疑惑。
“这是?” 凌云问。
杨舒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们那日在望仙客栈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叫周执事为师兄,爷爷说,你们是主宗下来的人。”
她将玉简直接塞到凌云手中,说:“爷爷说,这个东西,说不定对你们有用。”
还未等两人回过神来,杨舒轻轻退后了一步,对着二人微微一礼。
“二位道友,再会,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凌云和燕狂这才回过神来,也对她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杨舒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天上,说:“小心尾巴。”
她丢下这句话后,随即转过身,迅速离开了此地。
两人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杨家的势力范围,回到了乌杨镇的主街上。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便接着往前走去。
走了一阵,燕狂终于按捺不住了:
“凌师弟,这玉简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我不太明白,今日来杨家,除了阵盘的事,不是还说要帮你布阵吗?怎么你和那杨家妮子一路上提都不提那事了?”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咱们来此,是为了查谁在暗中帮吴峰遮掩气息吗?”
“怎么进去跟那奸商做了笔生意,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出来了?”
燕狂一连几个问题问下来,直接把凌云给逗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脸看向一旁满脸问号的燕狂,笑道:“燕师兄,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是想要我先回答哪个?”
燕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脖颈:“一个一个来!我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你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行,那就边走边说吧。” 凌云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
“咱这是去哪?回客栈?”燕狂看着凌云带路的方向,又多了一个不解。
“不回。” 凌云深邃地目光,投向了镇子外的山峦,“我们出城。”
“出城?” 燕狂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出城干什么?”
凌云回身看一笑,继续朝前走去:“你不是想查吴峰的下落吗?我可以断定,他现在肯定不在城里。”
燕狂一愣,问道:“我当然知道他不在城里,但是你不是说,只要找出帮吴峰掩藏行迹的人,就能找到他的下落吗?”
“可是我们刚才在杨府……什么都没查、什么都没问就出来了?”
凌云顿时哑然失笑,反问道:“那依燕师兄的意思,我们就该赖在人家家里不出来,还是直接抓着杨轩的衣领逼问,说:是不是你帮陆衍掩藏形迹的?”
燕狂顿时哭笑不得:“那倒不至于,我感觉那老头子的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一个人收拾我们两个绰绰有余。”
“这不就得了?”
凌云神色自若,一边出城一边说,“这世上的许多事,往往需要讲究个缘法,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并且,我感觉,杨家跟吴峰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至少,杨舒和杨轩没给我那种感觉。”
燕狂听得直挠头,问道:“又是直觉?”
“没错!” 凌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交谈,脚下的步伐却是极快。
燕狂一直跟随着凌云的步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也没问,两人就这么一直从天亮走到了天黑,直到最后一抹余晖彻底被黑暗吞噬,四下的天色全黑之时。
一直匀速前行的凌云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来路,忽然轻笑了一声。
“燕师兄,看来我们的缘法,已经到了。”
“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