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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姐: 疼钱但不心疼情份

下午六点,陆家的院子里就飘起了一阵阵饭菜香,今天人全,陆桂英下午没班,一大家子围着饭桌坐了一圈。

陆长雄把陆景峰和赵书禾昨晚的话复述了一遍:“景峰说,搬出去了也是陆家的儿子,西屋留着,以后想我们就带孩子回来住。书禾还能顺带辅导几个侄子侄女。”陆长雄说完,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陆景军端着碗,连连点头。

陆景峰夹了一筷子粉条放到陆明阳碗里,又给陆明川夹了一块肉,然后开始说:“明阳,明川,听见爷爷刚才说的话没?”

两个孩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说:“听见了,小叔。”

陆景峰又一脸严肃的继续对着两个娃说:“咱们老陆家,一直兄弟和睦;以后你们两兄弟,也是要给你爹娘养老的!可不准天天琢磨啥分家抢财产!有本事的男人,眼睛得往外头看,盯着家里那点锅碗瓢盆算什么本事?挣钱得去外头挣,孝顺得在家里。”

赵书禾太了解陆景峰了,这人从不说废话,这话表面上是教育侄子,实际上是话里有话,可偏偏这话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而坐在对面的李霞,脑子里转过了一百八十个弯:老四两口子不要钱,人家是真有本事不在乎这点钱!自己也有两个儿子,以后明阳和明川长大了,照样要面临兄弟分家的事。老四今天这话,就是给大房打个样,更是给她两个儿子上规矩呢!

想到这儿,李霞便对着两个孩子说:“明阳,明川!你们小叔说的话,都给我牢牢记住!以后谁要是敢为了家里这点东西伤了兄弟和气,就赶出家门!”

“记住了,妈。”两个孩子赶紧点头。

陆桂英在旁边听完,欣慰的说到:“要不说还是咱们老四懂事啊!打小就这脾气,从来不争不抢,厚道!咱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也都得有点样子!”

陆景军正喝着汤,差点呛着:“二妹,你这话啥意思?你点我呢?这事儿我可从头到尾没意见啊!”

陆桂英白了他一眼:“我真是和你绕不了一点弯子!谁点你了?我说这话,是点咱们家老三呢!”

提起陆桂芝,一直没说话的王秀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老三这次也别想装聋作哑当甩手掌柜!当年她下乡,天天写信回来哭,老四那时候在部队,多不容易,每个月津贴连着给她寄了三个月!”

王秀兰拍了拍桌子:等着吧,老四搬新家,她也得表示表示。

陆桂英接话:那是应该的,前些年老四给她花了多少了?她不表示,我头一个不答应。

当天第二天早上,陆长雄就拨了电话陆桂芝小学的电话。陆桂芝听完了自己老爹说的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搬新家,全家都出了力,二姐送自行车,大哥大嫂出了钱,爹妈也出了钱。现在轮到她了。

回到家,陆桂芝坐在饭桌前,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数了半天,抽出一百二十块钱放在桌上。

她盯着那几张票子看了好一会儿,钱上面摸了两遍,脸上的表情跟割肉没什么区别。

孙海下班回来,看见桌上的钱,又看看自己媳妇那副模样,问了前因后果之后,嘴欠了一句:“桂芝,你要是真这么肉痛,要不……咱别寄了?或者跟爹娘哭哭穷,说咱们还要养两个孩子,寄个六十块钱凑凑数不就行了?”

陆桂芝原本还心疼,听见这话,气的站起来伸手就在孙海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孙海疼得龇牙咧嘴往后跑。

“我掐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陆桂芝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想让我和娘家断绝关系是不是?你自己活腻了,我可还没活腻!不寄钱?我以后回娘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孙海揉着胳膊,满脸委屈:“我这不是看你心疼钱嘛。”

“你懂个屁!我平时再怎么抠搜,再怎么回娘家占便宜,那是爹娘惯着我!可老四搬家,我能不掏这笔钱吗?我弟这些年前前后后给咱们寄过多少好东西?我结婚那会儿,他连着寄了三个月的津贴给我!你个没良心的!”

还是不解气,她继续骂道:“我陆桂芝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孙海指点了?咱们这水泥房,还有我的工作,要不是家里帮忙能有今天?去!把这钱拿去邮局汇过去,一分都不许少!”

孙海被她骂得一脸震惊:“合着啥都是我的错?你这么大方,那你刚才在那儿肉痛个啥劲儿啊!”

“我出钱和我心痛,这两件事冲突吗?”陆桂芝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这是钱啊,活生生的钱啊……”

孙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咱们俩都有正式工作,一百二十块钱,咱们两个月不就挣回来了?明天一早我就去邮局,给老四汇过去。”

————————

家里的事张罗停当,赵书禾又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和教书上。

被李红安训过之后,她每天雷打不动读半小时文学书。脑子里再调出中文写作的课程影像对照着看,中西语法的差别,她算是搞清楚了; 一个月下来,还真给她扳过来了。

一月中旬,期末考。

语文卷子发下来,赵书禾先翻到最后看作文题,题目不算刁钻,写一篇记叙文。她提笔之前默念了三遍:别倒装,别倒装,别倒装!写完通读一遍,通顺,没有任何问题。

成绩出来那天,何翠翠在教室门口喊她:“赵书禾!你快来看排名!”

赵书禾走过去一看:数学第一,英语第一,语文第二。

她站在榜前长出了一口气,何翠翠凑过来:“咋的,考成这样还叹气?”

“你不懂。”赵书禾说,“我可不想继续被李老师念了。”

新生那边的期末成绩也下来了,赵书禾带两个班的基础英语,一百零几个人,挂科的只有五个。

及格率在年级里排头一份;那五个挂科的男生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其中有个还说:“赵老师上课我句句都听了啊……”

赵书禾就和他说:“那你就是句句没听懂!寒假回去除了作业,你这学期要掌握的单词全部给我抄好背好,开学检查。”

寒假前最后一次教职工大会上,周校长当着全校老师的面,把赵书禾点名表扬了一遍:“新生班英语及格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一百多人,挂科五个!这五个还是入学时候基础最差的!”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周校长继续说:“我早说过,全国前五的老师,教入门班是杀鸡用牛刀!可咱们这牛刀,还得继续用!下学期接着教!这寒假工资也照发不误!”

坐在台下的鲁兴存跟旁边的胡海平说:“校长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胡海平感慨:“人家自己就是学生,还兼着老师,两头都是尖子,这上哪儿说理去。”

赵书禾坐在教师席的末排,脸上平静,心里的小算盘又打起来:三十块一个月,寒假照发工资,这一寒假又能攒下一笔。

散会的时候,周校长特意叫住她:“书禾,寒假好好歇歇,对了还有全国比赛的事儿,你那口语还有数学假期可不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