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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果儿往山后走,山路越往上越陡,道旁的草木却反倒愈发葱郁,连叶片边缘都泛着一层极淡的莹光,想来是受了宝塔树灵气的滋养。

在转过最后一道嶙峋的山弯后,山顶的光景骤然撞进眼里。

平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巨树,树干需三四人合抱,深褐色的树皮皴裂着古老的纹路,层层枝叶向上收拢、逐层递减,活脱脱一座拔地而起的玲珑宝塔,树冠间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浅白灵气,风一吹便跟着缓缓流转。

“就是这里!”果儿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快步冲了过去。她攀着粗糙的树干踮起脚,仰着脖子往树冠最顶端望——层层枝叶的最中心,嵌着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果实,通体青碧,果皮上还覆着一层细密的白绒毛,半点泛红的迹象都没有,显然离成熟还差着些时日。

果儿长长舒了口气,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她转头跑回众人身边,眉眼间带着几分庆幸:“太好了!宝塔果还没熟,看这样子至少还要一阵子才能完全熟透。只要果子没被那京剧猫夺走,他就获得不了力量。”

话音刚落,侧边的岩石后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掌声。

“啪啪啪——”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跟着响起:“说得不错,可惜啊,你们来得太早,也来得太不巧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只瘦长的猫从岩石后踱了出来。他个头不高,一张脸活脱脱是土拨鼠模样,两颗硕大的门牙从嘴唇里凸出来,左眼罩着块磨得发旧的黑色海盗眼罩,身上披了件歪歪扭扭的虎皮坎肩,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和善劲儿。

“欢迎来到牙寨的地盘。”他笑眯眯地冲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小客人,有失远迎啊。”

果儿浑身一颤,猛地往后缩了两步,躲在白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带头闯村子的坏京剧猫!”

白糖当即往前跨了一大步,把正义铃往身前一横,金色的铃身晃出细碎的光,他瞪着对方,嗓门响亮:“好你个土拨鼠!身为京剧猫不想着守护猫土,居然勾结土匪欺压百姓,你丢不丢人!”

那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显然对“土拨鼠”这个称呼十分膈应。

但他很快又把笑意堆了回去,摊了摊手,语气轻佻:“别这么大火气嘛。废话这么多,哪有拿到宝塔果、获得无上力量,最后统治整个猫土来得痛快?”

“一派胡言!”

武崧沉声喝断他,提着哨棒上前一步,棒身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微扬。他眉头拧成了结,眼里满是不齿:“京剧猫修韵练力,本就是为了护佑猫土,重拾荣耀。你不思精进,反倒觊觎宝物、投机取巧,你根本不配做京剧猫!”

“配不配,轮不到你个小崽子来评断。”

土拨鼠猫嗤笑一声,慢悠悠抬起右手,指尖勾住了左眼的眼罩边缘。下一秒,他猛地将眼罩掀开!

一道刺眼的白炽光骤然从他眼底射出,像支锋利的箭,笔直朝着武崧面门飞去!

“武崧小心!”小青失声提醒。

武崧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间将哨棒横在身前,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白光狠狠撞在棒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往后踉跄了三步才站稳,虎口阵阵发麻。

他攥紧哨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韵力驳杂不纯,威力却着实凶悍。

土拨鼠猫一击得手,正想催动韵力再射第二道,眼底的白光却忽然闪了两闪,像接触不良的灯盏似的暗了下去,眨眼就灭了个干净。

他皱起眉低骂了一句:“该死,这破韵力还是这副鬼样子,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白糖见他招式断了,当即提着正义铃就要往前冲:“趁他病要他命!”

几乎是同一瞬,土拨鼠猫冷笑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哗啦——”

四周山丘的灌木丛里立刻站出十几个手持刀棒的土匪,每人身旁都押着一个被麻绳捆住手脚的村民,老老少少足有十几个,嘴里都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神里满是惶恐。

“我劝你们最好安分点。”土拨鼠猫重新把眼罩拉回去遮住眼睛,靠在树干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话里却全是威胁,“再往前踏一步,我可不敢保证这些村民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

白糖冲到一半的脚步猛地刹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却只能咬牙往后退了两步。武崧也沉着脸收了架势,和他并肩站定。

“我们不往前了。”白糖盯着对方,声音压得发紧,“你别动他们!”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土拨鼠猫嗤了一声,慢悠悠地摩挲着自己的大门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林舟站在队伍中,眉梢微微挑了挑。

又是这种万年不变的人质套路,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看着对方如此嚣张的样子,武崧也无力地咬紧牙关:

“可恶!师父也没教过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土拨鼠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果儿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算计:“果儿,如今就差你的本事了。只要你乖乖催动能力,帮我把这宝塔果催熟,我立刻放了所有村民,保证不伤他们一根毫毛。”

果儿身子一颤,抬眼望向山丘上被捆住的族人,看着老村长佝偻着背被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答应你!你别伤害他们,我这就帮你催熟果子!”

话音未落,她提步就要往前冲。

可刚迈出两步,后领的裙摆忽然被一股力道狠狠拽住。

果儿脚下一绊,“哎呀”一声摔坐在草地上,裙摆都被扯得皱了一大片。

“给我在这儿待着。”

林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松开攥着裙摆的指尖,缓步走到果儿身前,手腕轻翻,明律剑唤出,横在了果儿面前。

剑刃映着天光,寒气逼人。果儿吓得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怔怔地抬头看她。

场间瞬间静了。

白糖举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桃子;武崧眉头皱得死紧,眼里满是错愕;小青和大飞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林舟会是这个反应。

林舟却没管众人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脊,抬步就朝着土拨鼠猫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站住!不准再往前!”土拨鼠猫心里莫名一紧,厉声喝止,“再走一步,我立刻让手下抹了这些村民的脖子!”

山丘上的土匪们应声而动,齐刷刷把刀刃架在了村民的颈侧。锋利的刀口贴着皮肉,几个年幼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呜呜地闷哭起来。

果儿急得眼圈通红,转头去拉白糖的衣袖:“天才哥哥……你快劝劝她啊!村民们会没命的!”

白糖和武崧同时迈步,刚要开口,就被林舟冷冷一句打断:“闭嘴。”

两人脚步一顿,竟真的被这语气压得暂时没了声音。

林舟脚步不停,目光轻飘飘扫过山丘上的村民,眼神里没半分波澜,最后落回土拨鼠猫身上,语气轻描淡写。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土拨鼠猫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偶然撞见罢了。”林舟剑梢微抬,指向那些被捆住的村民,语气淡然,“这个村子的人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果儿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白糖急得直跺脚:“林舟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京剧猫,怎么能见死不救!”

土拨鼠猫先是错愕,随即像是抓住了把柄,嗤笑起来,“听听,这就是你们的同伴?见死不救,弃百姓于不顾,这就是你们京剧猫的作风?传出去,怕是要被整个猫土唾骂!”

“你也配对我谈京剧猫的作风?”林舟冷笑一声,剑刃一转,寒光直指土拨鼠猫的面门,“你也配提这三个字?”

她往前又踏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边:“这些村民的死活,我不在乎。死了,那就死去吧。”

话音微顿,她指尖转了个剑花,明律剑嗡鸣一声,寒气更盛:“但我话放在这里——要是村民少了一根头发,今天这山顶上,无论是你还是你这帮土匪小弟,我一个活口都不会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只土拨鼠。”

土拨鼠猫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强撑着梗着脖子:“你、你吓唬谁?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

“你什么实力,你手下什么货色,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舟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骤然铺开清罡领域。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塌,猛地朝着四周压去。

土拨鼠猫首当其冲,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山丘上的土匪们更惨,手里的刀“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个个脸色发白、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林舟抬眼,目光扫过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匪,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般:“也许你们人多,运气好能跑掉一两个。可你们敢赌吗?赌活下来的那个,刚好是你自己?”

山顶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星罗班四人都看呆了,白糖举着正义铃,嘴巴张得老大,完全忘了反应。武崧攥着哨棒的手紧了又松,眼里满是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势又狠戾的行事方式。

土拨鼠猫被威压压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大门牙都在打颤。

他还想硬撑,可对上林舟冰冷的眼神,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肝胆俱裂。

“我、我真的会杀了他们!!!”他还在嘴硬,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可以试试。”林舟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寒气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我也会真的杀了你。”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放人。否则,我保证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咚”的一声。

土拨鼠猫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像被水捞过似的。他看着林舟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哆嗦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放、放人……快把人都放了!”

山丘上的土匪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给村民松绑,塞在嘴里的布团也慌忙扯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