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持剑挡在白糖与星罗班众人之间,面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激动的小猫。
虽说荣暗的情绪影响能力是直接导火索,可荣暗毕竟不是傀儡师,做不到完全掌控一只猫。
说到底,还是他们心中带着对白糖的偏见与轻视。
即使他们自己都可能意识不到,但这种高傲的态度冥冥之中一直存在。
气氛异常的安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唐明师傅举着竹杖赶来,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僵持。
“这是什么情况?”
唐明师傅皱着眉头,目光扫过气喘吁吁的武崧三人,又落在捂着胳膊委屈巴巴的白糖身上,最后定格在林舟手里那柄泛着冷光的明律剑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白糖见状,连忙凑过去,指着荣暗告状。
“他指使武崧他们打我,还在那里拱火!要不是林舟,我都不知道要被揍成什么样子!”
荣暗立刻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拄着拐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只是个腿脚不便的猫,怎么可能指使大家打你啊?”
他说着,还轻轻咳嗽了两声,扶着拐杖弯下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只是看各位训练认真,忍不住鼓掌叫好而已,怎么就成了拱火了?”
他微微侧过头,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背在身后的手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响指。
“什么误会!明明就是你搞的鬼!”白糖气得跳脚。
可话音刚落,武崧就猛地往前站了一步,指着白糖厉声道:
“你别血口喷人!荣暗大哥哪里得罪你了?我们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明师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有些发晕,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他看着手里还握着剑的林舟,语气严厉了许多:
“林舟,把剑收起来。客人还在这里,你拿着剑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还有白糖,这几天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荣暗先生是我们的客人,你却三番五次地破坏规矩,丢我们星罗班的脸!”
白糖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唐明:
“唐明师傅,连你也不信我?”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白糖仿佛要碎掉的样子,林舟想起她前世在校园的那些经历。
那些挥舞着“规矩”大旗的人,将规矩作为自己的遮羞布,行双标之事。将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人指指点点。
就如同现在这般。
因为白糖是一只没有资历的“野猫”,所以白糖的委屈不重要。
因为白糖破坏了规矩,所以真相不重要,对错也不重要。
林舟感觉自己好像生气了,为白糖的委屈生气,更为曾经的自己生气。
看着眼前的众人,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而是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凉薄的笑。
笑声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滚烫的空气里,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唐明,武崧,小青,大飞。”
她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平日叫你们一声师傅,一声师哥师姐,那是礼貌。”
“怎么,如今在一个外人面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句话出口,全场瞬间死寂。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时安安静静、乖巧听话的小母猫,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舟的目光扫过他们错愕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白糖是欠你们的吗?是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还是少做了一件事?”
“他拼了命地想跟上你们的脚步。可你们呢?除了嘲笑他弱,指责他不懂事,还做了什么?”
“现在他被人欺负,被人算计,你们不帮他就算了,反而帮着外人骂他。离了你们,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白糖站在她身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手拽了拽林舟的衣角,哽咽着说:“林舟,别说了……”
林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唐明师傅,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唐明,你说我破坏规矩,说白糖丢了星罗班的脸。”
“行,既然身为星罗班的弟子不能这么做,那我现在退出星罗班。”
“什么?!”
唐明师傅猛地睁大了眼睛。
小青和大飞也连忙劝道:“是啊林舟妹妹,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林舟置若罔闻,只是缓缓举起明律剑,剑尖指向不远处的荣暗。
阳光落在银白的剑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从现在起,我林舟,不再是星罗班的弟子。”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竹林。
“我就是看这只面具猫不顺眼,就是看他欺负白糖不顺眼。现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个人恩怨。”
林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脸色煞白的星罗班众人,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那么请问,现在我要教训一个欺负我朋友的坏人,星罗班,你们还要来插手吗?”
话音落下,竹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武崧张了张嘴,此刻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想反驳,想说他们只是按规矩办事,可对上林舟那双清冷又带着嘲讽的眼睛,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小青攥紧了水袖,眼圈微微发红,满是错愕与无措;大飞懊恼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唐明师傅握着竹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们好像,真的错了。
没等众人从震撼里回过神,林舟已经动了。
没有半句多余的警告,明律剑带着凛冽的风声,直向荣暗心口刺去。
荣暗脸色骤变。
他再也顾不上装什么腿脚不便,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向后腾空跃起,足尖轻盈地落在一根斜伸的竹枝上。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武崧几人瞬间变了脸色。直到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从头到尾,都被这只面具猫耍得团团转。
“本来还想多陪你们玩几天。”
荣暗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脸上那副柔弱委屈的神情一扫而空,声音也变得阴恻恻的。
“可惜啊,小丫头片子太不识趣,非要逼我来硬的。”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支漆黑的竹笛,指尖抚过笛身缠绕的诡异纹路。
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的木质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墨色。浓郁的混沌气息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翻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竹林,连透过竹叶的阳光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
“不好!”
唐明师傅心头一紧,刚想运起韵力抵抗,胸腹间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之前渗入体内的混沌被笛声彻底引爆,阴冷的黑气顺着经脉四处乱窜,瞬间冲散了他的韵力。他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里的竹杖“当啷”掉在一旁。
武崧、小青、大飞三人更是不堪。
面膜里埋下的混沌种子被笛声全数唤醒,像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乱扎,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们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只能勉强用手肘撑着地面,额头上满是冷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荣暗垂眸看着底下岿然不动的白色身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嘲讽:
“我还真是想不明白。白糖不过是个没血统、没资历的野路子小猫,值得你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林舟看着身后的白糖,耸了耸肩。
“我不过是替好哥们讨一句公道罢了,况且......”
她看了看手中愈发闪耀的明律剑,答道: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把规矩当遮羞布,看不惯对错被身份压得抬不起头,看不惯弱者平白受了委屈,连句公道都讨不回来。
“真正的规矩,从来不是用来束缚弱者、包庇恶人的。守公道,明是非,护弱小——这才是规矩该有的样子。我要维护的,是这世道真正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舟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突破,韵力提升(韵力入门 →韵力精通)”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白色韵力,骤然从林舟的额心处翻涌而出,顺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
淡淡的莹白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她的额心处微光越来越盛,最终凝出一枚清晰的韵纹——纹路似剑非剑,似律非律,线条利落工整,带着督宗独有的肃穆与公正。
白糖站在林舟身后,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攥紧了正义铃,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看见没,这我大哥,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