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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指挥室的铁门被反锁。

铁柱站在门外,像头暴躁的黑熊,来回踱步。

走廊里站满了特战队员。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都憋着一团火。

老百姓被逼得上吊喝药,他们手里有枪,却不知道该往哪打。

这种感觉比在长津湖被美军炮火压制还要憋屈。

“排长,连长在里面干啥?”一个精锐咬着牙问。

“闭嘴。”铁柱瞪了他一眼,“连长在找阎王爷借命簿。”

指挥室内。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林砚扯开领口的扣子。

热。

极境肉身开启极限推演,大脑就像一台超频运转的机器,体温正在疯狂飙升。

他抓起桌上的高热量军用巧克力。

连包装纸都没撕干净,直接塞进嘴里。

嚼碎,硬咽下去。

不够。

他又撕开三包压缩饼干,就着冰冷的水壶,大口大口地往胃里灌。

胃部一阵痉挛。

林砚面无表情,一拳砸在自己腹部,强行把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压了下去。

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

边境布防图。

黑市钱庄分布图。

近三天的物价波动曲线表。

林砚抓起一根红蓝铅笔,在纸上疯狂勾画。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常规排查路线全断了。

最大的钱庄老板被灭口,账本烧成灰。

敌特化整为零,像水滴一样融入了边境的难民潮里。

抓不完。

根本抓不完。

林砚的红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叉。

他盯着那个叉,大脑飞速运转。

敌特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在暗处。

看着军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老百姓家破人亡。

他们在等。

等边境经济彻底崩溃,等物价跌到谷底。

然后,用手里洗白的假币,疯狂收购真金白银和硬通货物资。

最后带着这些真金白银,大摇大摆地撤离边境。

这是一场完美的降维收割。

汗水顺着林砚的下巴滴落,砸在物价表上。

晕开了上面的墨迹。

林砚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热量消耗太快了。

微控大成的肉身,正在向他发出警告。

神经负荷已经逼近临界点。

林砚没有停。

他拔出腰间的军刺,在左手掌心毫不犹豫地划了一刀。

刺痛感瞬间冲入大脑。

强行驱散了眼前的眩晕。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资金流向模型。

顺藤摸瓜行不通。

那就逆向思维。

敌特的弱点是什么?

贪婪。

他们费尽心机印制这么多假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潜入边境,不是为了好玩。

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林砚猛地停笔。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洞。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想用假币买空边境。”

林砚冷笑一声。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超级诱饵。”

钓鱼。

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但普通的鱼饵不行。

敌特高层极其谨慎,外围的钱庄老板说杀就杀,绝不会轻易咬钩。

普通的枪支弹药、粮食布匹,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必须是一个大饵。

大到能让敌特高层失去理智。

大到能让他们觉得,只要吃下这口饵,就能彻底颠覆边境的军事平衡。

林砚扔掉手里的红蓝铅笔。

他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空白的特种绘图纸。

铺平。

拿起一根极细的制图钢笔。

闭上眼睛。

长津湖战场的记忆、缴获的美军高级装备图纸、苏联重型武器的参数……

无数的数据在脑海中疯狂交织、重组。

他睁开眼。

手腕发力,笔尖在纸上游走。

线条精准得如同机器打印。

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开始在纸上成型。

这不是普通的图纸。

这是一张催命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室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林砚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双眼却亮得骇人。

最后一笔落下。

林砚手腕一抖,收笔。

他盯着纸上的图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成了。

只要这张图纸出现在黑市。

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就算知道有风险,也会红着眼睛扑上来。

因为贪婪,是刻在资本骨子里的绝症。

林砚扔掉钢笔。

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极境推演结束。

肉身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目养神了整整一分钟。

心率逐渐平复。

体温开始下降。

林砚睁开眼,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那张手绘的图纸,仔细折叠好。

走到门前。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门外。

铁柱已经急得快把墙皮抠下来了。

“排长,都三个小时了,连长不会出事吧?”

“放屁!连长能出什么事!”

铁柱骂了一句,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铁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走廊里瞬间死寂。

所有特战队员同时挺直腰板,握紧了手里的枪。

门开了。

林砚走出来。

他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味和血腥味。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杀机。

他走到铁柱面前。

没有废话。

将那张折叠好的手绘图纸,重重拍在铁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