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冰裂声。
在死寂的雪山之巅,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林砚刚踩上冰盖,身体瞬间僵住。
脚底的裂纹如蜘蛛网般,以他的军靴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冰层。
这是一块悬在绝壁上方,重达数万吨的巨大冰盖。
经过刚才那场十级暴风雪的肆虐,它的结构已经极其脆弱。
稍有不慎,就会提前崩塌。
林砚立刻放轻脚步。
他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四肢着地。
如同行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微控能力再次发力。
肌肉纤维的收缩被精准控制,将体重均匀分散在冰面上。
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冰面缓缓爬行,来到冰盖边缘。
探出头,向下俯视。
视线穿透稀薄的风雪,直达下方半山腰。
敌方主寨里,火光闪烁。
悍匪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疯狂地将一箱箱军需物资搬上几辆抢来的卡车。
“快!动作快点!”
悍匪头目的咆哮声,顺着风声隐约传来。
“条子已经摸上来了,后山小路是唯一的活路!把东西都带上,十分钟后撤离!”
“老大,后山那条路太窄了,装甲车过不去啊!”一个悍匪大喊。
“过不去就开路!”悍匪头目一巴掌扇飞那人,“炸也得给我炸开!”
“可是……特战队的人要是追上来怎么办?”
“放屁!”
悍匪头目猛地拔出手枪。
砰!
一枪打爆了那个提问者的脑袋。
尸体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们还在半山腰喝西北风呢!吊桥断了,等他们爬上来,老子早就带着货出境了!”
头目举着枪,环视四周。
“谁再磨蹭,这就是下场!搬!”
悍匪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加快了搬运速度。
十分钟。
林砚眼神冰冷。
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悍匪车队进入后山小路之前,引发雪崩。
否则,一旦他们分散逃入峡谷,这数万吨的积雪就成了摆设。
但要引发结构性雪崩,不是随便扔个炸药包就能解决的。
这块冰盖太大了。
如果炸点不对,顶多炸碎一块冰角。
必须找到它唯一的承重冰柱。
也就是整块冰盖的“阿喀琉斯之踵”。
林砚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十指因为攀岩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
但他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
反握匕首,用刀柄轻轻敲击冰面。
“笃。”
声音沉闷,带着厚重的回音。
不对。
这里冰层太厚,是实心结构,炸不透。
他贴着冰面,向左前方爬出半米。
再次敲击。
“笃。”
还是不对。
回音的频率太高,下方没有中空结构。
林砚继续移动。
每爬出半米,就敲击一次。
“笃。”
“笃。”
“笃。”
冰层下传来的回音,在普通人听来毫无区别。
但在林砚那经过微控能力强化,达到通觉初期的听力中,却有着天壤之别。
推演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每一次回音的频率、波长、衰减速度,都被瞬间捕捉、分析。
在他的脑海中,这块数万吨的冰盖,渐渐褪去了外表的伪装。
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线条和受力点构成的三维力学模型。
但推演大脑的高速运转,带来了极大的精神负荷。
加上之前硬抗十级暴风雪的体力透支,代价开始反噬。
林砚的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冒出冷汗,又在瞬间结成冰碴。
肺部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拉扯。
吸入的冷空气如刀片般割裂气管。
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涌起的血腥味。
再次向右前方爬行。
刀柄重重敲下。
“叮。”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空洞的颤音。
林砚停下动作。
找到了。
就是这里。
冰盖最脆弱的承重冰柱,就在这层冰壳下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只要在这里引爆,冲击波会瞬间切断冰柱,引发连锁崩塌。
林砚没有任何犹豫。
反手抽出背上的高爆炸药。
三十公斤的炸药包,被他熟练地拆解。
十个独立的炸药块,带着雷管和导线。
他挥动匕首,开始在冰面上凿洞。
“当!”
刀尖刺入冰层。
冰屑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当!”
再凿。
动作极快,却又极轻,生怕引发提前崩塌。
受冻伤的手指因为剧烈用力,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红色的冰凌。
林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到两分钟。
一个深达半米的冰洞被凿了出来。
他将炸药块依次塞入冰洞。
位置、角度、间距。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推演大脑的精密计算。
必须确保爆炸的冲击波,能以最完美的扇形,瞬间切断承重冰柱。
多一分浪费,少一分无效。
导线被一一连接。
最后,接入起爆器。
林砚看着手中那个黑色的方盒。
这块悬在悍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需一个按钮,就会落下。
他站起身,走到冰盖边缘。
下方,悍匪主寨。
最后一箱军需物资被扔上卡车。
“上车!撤!”
悍匪头目大吼一声,跳上第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室。
猛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车队开始移动,朝着后山小路的方向驶去。
“想走?”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握紧起爆器。
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就在他准备按下的瞬间。
脚下的冰盖,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毫无预兆。
剧烈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