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在水底炸开。
整个暗湖瞬间沸腾。
水面剧烈震荡,原本平静的冰窟窿如同被煮沸的铁锅,咕噜噜冒出巨大的水泡。
下一秒。
轰!
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碎冰和烂泥,直冲十几米高空。
水柱中,一道黑影如同破膛而出的炮弹,裹挟着惊人的冲力破水而出。
林砚在半空中一个凌空翻滚,卸去水压带来的冲击力。
双脚稳稳砸在冰面上。
咔嚓。
脚下的冰层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连长!”
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狂吼一声,抓起旁边准备好的军大衣就冲了上去。
特战队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在零下四十度的冰水里闭气十分钟,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
铁柱冲到林砚面前,刚要把大衣披上去,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林砚。
林砚赤裸的上半身,没有冻得发青发紫。
反而正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体表的温度,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极寒的冰水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往下淌,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结成了冰碴。
但他整个人,就像一座正在燃烧的火炉。
微控能力在破水而出的瞬间解除,被强行压抑的心率开始疯狂飙升。
扑通。
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竟然清晰可闻,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动。
血液重新奔涌,带着滚烫的热量冲刷四肢百骸。
林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白雾。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连长,你……”铁柱的声音在抖。
“衣服。”
林砚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铁柱如梦初醒,赶紧把军大衣死死裹在林砚身上,又拿出一壶烈酒递过去。
林砚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胃部,化作一团烈火,驱散了骨子里最后一丝寒意。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转头看向悬崖对面。
对面。
悍匪主寨。
座山雕手里的羊肉汤还在冒着热气。
他正举着扩音喇叭,准备继续嘲讽。
“对面的……”
话音未落。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扩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
座山雕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喽啰。
喽啰也是一脸懵逼。
“老大,好像是……地震了?”
“放屁!这鬼地方哪来的地震!”
座山雕话音刚落,地面的震颤感陡然加剧。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山体内部苏醒,正在疯狂撞击岩层。
轰隆隆——
恐怖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不是地震。
是水流。
被炸药炸穿的岩层断裂,巨大的水压找到了宣泄口。
暗湖的水位在疯狂下降。
而那些冰冷刺骨的暗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顺着裂缝疯狂倒灌进悍匪主寨的地下通道。
那里,是他们存放所有军需物资和粮草的储粮洞。
地下深处。
负责看守粮仓的几个悍匪正围着火炉烤火。
突然,墙壁上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什么声音?”
一个悍匪站起身,刚要走过去查看。
砰!
整面岩壁瞬间炸碎。
黑色的水流如同狂怒的黑色巨蟒,咆哮着冲了出来。
“水!水!”
“快跑!”
悍匪们惊恐地尖叫,但在恐怖的水压面前,他们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几万吨的冰水倒灌而入。
储粮洞里堆积如山的干粮、面粉、肉类,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水流裹挟着这些物资,顺着另一侧的排污口,轰隆隆地冲下了万丈深渊。
地面上。
座山雕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扔掉扩音喇叭,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寨后方的地下入口。
“粮仓!快去粮仓看看!”
他声嘶力竭地狂吼。
几个心腹手下赶紧跟着他往下跑。
刚冲到入口处。
一股夹杂着冰碴和碎木板的黑色水柱,直接从地下喷涌而出。
把最前面的两个手下直接冲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岩壁上,当场断了气。
座山雕躲闪不及,被水流浇了个透心凉。
他跌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不断从地下涌出的黑水。
水面上,还漂浮着半袋被泡烂的面粉。
完了。
全完了。
座山雕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没有了粮草。
没有了补给。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雪山绝顶,他们这几百号人,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断水断粮的危机,在短短五分钟内,直接反转,砸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悬崖对面。
特战队阵地。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看到了对面主寨里升腾而起的水雾。
铁柱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唾沫。
“连长,你……你把他们的粮仓炸了?”
林砚裹紧了大衣,眼神冷酷如刀。
“水来了。”
他看着对面乱作一团的悍匪营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没了粮草,他们撑不过今晚。”
“狗急跳墙,他们肯定会突围。”
林砚转头,看向身后的特战队员。
“所有人,检查武器弹药。”
“准备迎接反扑。”
“今晚,我要他们一个不留。”
队员们热血沸腾,齐声低吼。
“是!”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因为透支微控能力带来的虚弱感。
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今晚的突围战,才是真正的硬仗。
就在林砚看着对面乱作一团时,身后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背着巨大医疗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