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缝里,冷得像个天然冰窖。
铁柱正咬着一截绷带,死死勒住一名新兵大腿上的贯穿伤。
鲜血刚涌出来,就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头顶那压得人抬不起头的重机枪声,突然停了。
风雪的呼啸声瞬间放大。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再次炸响。
但这一次,声音的方向变了。
子弹没有打向冰缝,而是朝着山崖上方倾泻。
铁柱猛地抬起头。
眼睛瞬间亮了。
“阎王得手了!”
他一把扯掉嘴里的绷带,抓起旁边的冲锋枪,猛地站起身。
“兄弟们,连长把机枪端了!”
“跟我冲!”
铁柱像一头暴怒的黑熊,第一个撞开风雪,冲出了冰缝。
隘口处。
残余的十几个悍匪步枪手,正趴在雪坑里。
他们全懵了。
头顶的重机枪怎么往自己人开火了?
“上面怎么回事?!”
“老二疯了吗!”
一个小头目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机枪阵地丢了!”
“快!把下面的人压住!不能让他们上来!”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举起步枪朝着冰缝出口盲射。
砰!砰!砰!
几发子弹打在铁柱脚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两名悍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山上跑。
砰!砰!
小头目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直接打穿了那两人的后背。
“谁敢跑,老子先毙了他!”
“开火!把他们压下去!”
在督战的威慑下,悍匪们慌乱中组织起交叉火力。
企图重新建立防线。
但特战队已经憋疯了。
极度的严寒,让每个人的肢体都僵硬无比。
眉毛上结满冰霜,手指几乎扣不动扳机。
但铁柱那一嗓子,点燃了所有人的血。
“杀!”
十几名特战队员双目赤红,端着枪,跟着铁柱冲出掩体。
没有了重机枪的绝对压制,这十几条步枪算个屁。
“交替掩护!”
铁柱大吼。
特战队展现出顶级的战术素养。
三人一组,呈倒V字阵型向上推进。
前排开火压制,后排跃进。
子弹贴着头皮嗖嗖飞过。
没有一个人退缩。
悍匪的防线,在特战队的怒火面前,脆得像纸。
“顶不住了!”
“他们冲上来了!”
悍匪们看着这群不要命的军人,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铁柱一马当先,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哒哒哒!
两名刚探出头的悍匪,胸口瞬间爆开血花,惨叫着滚下雪坡。
“手榴弹!”
铁柱扯下一个木柄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
在手里停顿了两秒。
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悍匪最密集的雪坑。
轰!
积雪混合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防线彻底撕裂。
特战队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距离太近,开枪容易误伤。
直接上刺刀。
一名悍匪刚举起枪,铁柱已经冲到了面前。
枪托猛地抡出。
咔嚓!
悍匪的下巴被直接砸碎,满嘴牙齿混着鲜血喷了出来。
旁边,一名新兵端着步枪,狠狠一记突刺。
噗嗤!
刺刀精准地捅穿了另一名悍匪的肚子。
新兵用力一搅,拔出刺刀,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
短短两分钟。
隘口处的残余悍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小头目倒在血泊里,胸口中了三枪,还在抽搐。
铁柱走过去,面无表情地补了一枪。
枪声停歇。
只有风雪声依旧。
铁柱踩着尸体,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前方的机枪阵地。
然后,他愣住了。
跟上来的特战队员们,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风雪中。
机枪阵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林砚就站在尸体堆正中央。
他赤着上身。
精壮的肌肉在极寒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却又紧绷得如同钢铁。
身上布满了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流下,还没滴落,就已经冻成了血色的冰碴。
他手里还提着那挺滚烫的重机枪。
眼神冷得比这雪山的风还要刺骨。
宛如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林砚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微控能力解除的瞬间,零下四十度的寒气疯狂倒灌进毛孔。
极境爆发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反噬。
右臂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站得笔直。
脊背如枪。
连一丝颤抖都没有露出来。
“连长!”
铁柱眼眶一热,大步冲了过去。
他一把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林砚身上。
“快穿上!这天能把人冻裂!”
林砚没有拒绝。
他接过衣服裹紧,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肌肉的痉挛。
“伤亡怎么样?”林砚声音沙哑。
“轻伤三个,没有重伤,没死人!”铁柱大声汇报。
林砚点点头。
目光越过阵地,看向前方。
第一道封锁线破了。
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前方百米外,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条粗壮的铁索吊桥,连接着对面的主寨。
“警戒。”林砚下令。
特战队员们立刻散开,占据有利地形。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前方百米外的铁索吊桥对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