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刺目。
两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像两把利剑,瞬间撕裂了隘口处的风雪。
光晕中,飞舞的雪花清晰可见。
特战队的行踪,彻底暴露。
“被发现了!”铁柱瞳孔骤缩。
隘口前方,是一条毫无掩体的狭窄冰封斜坡。
斜坡倾角接近六十度,表面结着厚厚的硬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往上,是悍匪居高临下的阵地。
往下,是万丈深渊。
没有退路。
“突突突!”
探照灯亮起的瞬间,狂暴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两挺重机枪,从斜坡上方的制高点同时开火。
火舌喷吐,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眼的红线。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
“全员隐蔽!”
林砚厉喝一声。
他单手一抡,将扛在肩上的一箱弹药狠狠砸在旁边的冰岩上,借着反作用力,一把揪住铁柱的领子,将他死死按倒在岩石后方。
“砰砰砰!”
子弹打在冰岩上,碎冰和石屑漫天飞溅。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擦着铁柱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妈的,火力太猛了!”铁柱趴在雪地里,咬牙切齿。
林砚没有说话。
他紧贴着冰岩,眼神冷冽地盯着上方的火舌。
枪声震耳欲聋。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斜坡的硬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冰层被成片成片地掀起,碎冰像霰弹一样四处乱飞。
几名躲避不及的老兵被碎冰击中,闷哼倒地。
“排长,冲不过去!”一名班长在风雪中大喊。
他的半个身子藏在雪坑里,连头都不敢抬。
“压制射击!”
林砚果断下令。
“哒哒哒!”
特战队员们依托着仅有的几块冰岩和雪坑,开始还击。
步枪的子弹打在悍匪的阵地上,只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距离太远。
仰角太大。
悍匪的阵地修建在悬崖边缘的凹陷处,前方堆满了沙袋和冰块,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特战队的火力,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威胁。
“哈哈哈哈!打!给我狠狠地打!”
斜坡上方,传来悍匪嚣张的狂笑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雷子,也敢来惹爷爷!”
“把他们全打成筛子!”
重机枪的咆哮声更加疯狂。
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特战队的掩体上。
压制。
绝对的火力压制。
特战队被死死钉在隘口,寸步难行。
“砚哥,这样下去不行!”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掩体撑不了多久!”
林砚目光如刀。
他知道铁柱说得对。
冰岩虽然坚硬,但在重机枪的持续扫射下,迟早会被打碎。
而且,气温还在不断下降。
趴在雪地里不动,失温的速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必须破局。
林砚微微探出半个头。
“咻”
一发大口径机枪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焦糊味。
林砚没有缩回脑袋。
他死死盯着上方的火网。
大脑在极限状态下疯狂运转。
推演。
计算。
两挺重机枪的位置。
射击的夹角。
子弹的落点分布。
换弹的间隙。
几秒钟后,林砚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弹道轨迹图。
没有死角。
悍匪的机枪手显然是老手,交叉火力的布置极其刁钻,把上山的斜坡封锁得严严实实。
常规的突击战术,在这里等同于送死。
就算是林砚,也不可能在毫无掩体的冰坡上,顶着两挺重机枪的扫射冲上几十米高的阵地。
极韧大成,能抗住流弹擦伤,但绝对扛不住重机枪的正面攒射。
“排长,怎么办?”班长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砚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斜坡的侧面。
那里,是一道垂直的冰崖。
冰崖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探照灯的光晕边缘,隐约照亮了冰崖上的一道裂缝。
一条深不见底、连悍匪都认为绝不可能攀爬的垂直冰缝。
听着头顶狂暴的枪声,林砚的目光越过火网,死死盯住了那条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