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机要室主任一把拉上厚重的双层窗帘。
隔绝了窗外刺眼的探照灯光。
他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砸在木地板上。
外面太吵了。
军靴踩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警犬的狂吠声,还有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全营都在搜捕林砚。
越是这样大张旗鼓,他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林砚是什么人?
那是从长津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后勤部那个被单手拎在三楼窗外的干事,还有被徒手捏碎配枪的后勤主任。
这些画面,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逃出来了。”
机要室主任咬着牙,声音在抖。
“调查组那群蠢货,根本关不住他。”
他太清楚林砚的手段了。
不讲规矩。
不走程序。
一旦落入那个阎王手里,绝对生不如死。
不能等了。
必须马上走。
机要室主任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
双手用力,一把推开沉重的实木书桌。
掀起地上的羊毛地毯。
撬开两块伪装得极好的木地板。
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露了出来。
他双手发颤,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里面,是一台大功率备用电台。
还有几捆整齐的雷管和引线。
他把电台搬到桌上。
插上电源。
指示灯幽幽地亮起,像野兽的眼睛。
左手食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该死!”
他低骂一声。
右手死死按住左手手腕,试图压制那种病理性的痉挛。
枪伤留下的后遗症,在极度紧张下彻底爆发。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转身走到铁皮文件柜前。
掏出钥匙,打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是厚厚一叠密码本,还有这几年和境外联络的绝密信件。
他拿出一个铜制火盆,放在房间中央。
划火柴。
手抖得厉害。
划了三次,才擦出一簇火苗。
点燃。
火苗窜起。
他把密码本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火盆。
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纸张烧焦的味道在封闭的房间里迅速弥漫。
太慢了。
他索性把整本信件全扔了进去。
火势瞬间变大,烤得他脸颊发烫。
他死死盯着跳动的火焰。
眼中闪烁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林砚,你想抓我?”
他冷笑出声。
“做梦。”
他走到电台前。
戴上耳机。
左手食指虽然还在微颤,但他强行用中指辅助,按在了发报键上。
“滴、滴、滴——哒。”
红色级别。
最高指令。
电波穿透黑夜,越过军区的高墙,直接发往边境线外的三不管地带。
指令内容极短。
却透着玉石俱焚的狠毒。
“身份暴露。”
“启动‘焦土’计划。”
“夜枭小队,立刻携带重火力,向军区一号坐标靠拢。”
“接应撤离。”
“目标:军区核心机要档案库。”
“炸毁它。”
发完最后一段电码。
他扯下耳机,重重砸在桌上。
既然跑不掉,那就把天捅破。
机要档案库里,存放着整个边防军区的布防图和潜伏名单。
只要炸了那里,整个军区的情报网就会彻底瘫痪。
到时候,谁也顾不上抓他。
他可以趁乱越过边境线,带着搜刮来的金条,去南洋做个富家翁。
火盆里的纸张已经烧成了灰烬。
他端起火盆,走进洗手间。
把黑色的灰烬全部倒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
水流旋涡将一切罪证吞噬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
他回到房间,开始往身上绑雷管。
一圈,又一圈。
冰冷的炸药贴着皮肤,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同一时间。
边境线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几名穿着破烂皮袄、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的男人,正围坐在火堆旁擦枪。
角落里的电台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
负责监听的男人立刻戴上耳机。
拿笔记下电码。
快速翻开密码本对照。
脸色瞬间变了。
“队长。”
他猛地站起身,把译文递给坐在火堆正中央的刀疤脸。
“上头来活了。”
“红色指令。”
刀疤脸接过纸条。
扫了一眼。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焦土计划?”
他把纸条扔进火堆,看着它化为灰烬。
“看来咱们的那位主任,被逼到绝路了。”
“队长,军区防守严密,咱们带重火力硬闯?”旁边一个壮汉皱眉。
“怕什么。”
刀疤脸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汤姆逊冲锋枪。
“主任在里面接应。”
“只要炸了档案库,军区就成瞎子了。”
他环视四周。
“检查装备。”
“化整为零,按预定路线摸进去。”
“天亮之前,把这票干完。”
“是!”
十几个亡命徒齐声低吼。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山洞里清脆作响。
军区家属院。
林雪的单身宿舍里。
没开灯。
林砚静静地站在窗帘的缝隙后。
目光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夜色,死死盯着机要室主任住所的屋顶。
那里有一根排气烟囱。
此刻,正往外冒着一缕极淡的黑烟。
在这个季节,没人会烧火取暖。
“他在烧东西。”林雪站在林砚身后,压低声音。
“密码本,或者信件。”
林砚语气平淡。
极韧大成的视力,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缕黑烟的走向。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林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三棱军刺的刀柄。
“狗急跳墙。”
“他会逃吗?”林雪问。
“他跑不掉。”
林砚看着那缕渐渐消散的黑烟。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想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