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饿上三天,还不是变成死鬼。明早来给你收尸。”
门外,看守老李吐了口唾沫。
“行了老李,跟个死人废什么话。”
另一个看守走过来,递了根烟。
老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这小子脾气真臭。三天没吃没喝,连句软话都不说。”
“管他呢。”另一个看守压低声音,“上面发话了,只要不弄死,随便折腾。只要他签字画押,咱们兄弟俩就能拿赏钱。”
“那是。饿他个半死,看他明天提审的时候还硬不硬气。”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顺着走廊走远。
脚步声彻底消失。
禁闭室里,死一样的黑。
林砚盘腿坐在石床上,没有动。
胃部的绞痛正在加剧。
像是有千万把带倒刺的钢刷,在胃壁上疯狂刮擦。
极韧体魄的细胞太活跃了。
没有食物补充,它们开始暴动。
肌肉纤维在皮下微微跳动。
发出危险的信号。
林砚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糖分已经被榨干。
接下来,就是分解肌肉。
撑不过今晚,这具千锤百炼的杀戮机器,就会彻底废掉。
必须停下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
双手抬起。
拇指相抵,食指内扣。
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
深山老猎户的闭气法。
当年在大雪封山的老林子里,他被困半个月,就是靠这招活下来的。
他闭上眼。
切断听觉。
切断嗅觉。
将全部精神内敛入体。
他要强行压制住那些狂躁的肌肉细胞。
这比和十个美国王牌老兵肉搏还要艰难。
强行让一具处于巅峰状态的身体停摆,需要极其恐怖的意志力。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是肌肉强行收缩,压迫骨骼产生的摩擦。
内脏开始减缓蠕动。
血液的流速,被一点点强行压慢。
半夜。
铁门被重重敲响。
“砰!砰!”
老李喝得醉醺醺的,跑回来查岗。
他用力踢了两下门。
“喂!里面那个!”
“装什么哑巴?死了没?”
里面毫无回应。
老李贴着门缝听了听。
听不到叫骂,也听不到砸门。
“骨头还挺硬。”老李冷笑,“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林砚听不见。
他已经进入了深层状态。
心率,正在断崖式下跌。
六十次。
五十次。
三十次。
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极其沉重、缓慢。
血液流速慢了下来。
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体温开始下降。
三十六度。
三十度。
二十五度。
禁闭室里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
门外的老李打了个酒嗝,突然一阵哆嗦。
“真他娘的邪门。”
老李裹紧了衣服。
“这破地方怎么突然这么冷?跟冰窖似的。”
他凑到观察孔,往里看。
太黑了。
只能隐约看到角落里有一团黑影。
一动不动。
“装死是吧?”老李骂骂咧咧,“行,你接着装。明早有你受的。”
老李转身走了。
禁闭室里。
林砚的心率,终于降到了最低点。
每分钟,十次。
这已经是人类生理的绝对禁区。
就在这一瞬间。
质变发生。
极韧大成的肌肉,彻底锁死。
原本充满弹性和爆发力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固化。
变得如同岩石一般坚硬。
毛孔全部闭合。
水分、热量,被死死锁在体内,不泄露分毫。
这就是极韧大成的真正奥秘。
不仅能抗击打。
更能锁住生机。
林砚的脸色变得惨白。
嘴唇失去了血色。
他僵硬地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活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连最微弱的呼吸声都没了。
他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但在黑暗最深处,还保留着最后一丁点清明。
像是一头冬眠的熊。
随时准备在惊醒的瞬间,撕碎猎物。
只是代价极大。
一旦假死状态被强行打断。
血液瞬间沸腾,会对心脏和血管造成恐怖的冲击。
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必须一击必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暗中,没有日夜。
第四天,清晨。
走廊尽头的铁门被推开。
调查组的人来了。
“老李,把人提出来。”调查组干事冷着脸吩咐。
老李赶紧点头哈腰。
“好嘞,这就提。这小子饿了三天,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正好审。”
老李拿着手电筒,快步走向禁闭室。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包子。
上面交代了,今天得提审,不能真把人饿死。
他走到铁门前。
“喂,天亮了。”
他用警棍敲了敲门。
“当当当!”
没动静。
老李皱起眉头。
“还装?”
他打开手电筒,凑到观察孔。
强光直接照了进去。
光柱打在石床上。
老李的眼睛猛地瞪大。
石床上,林砚直挺挺地躺着。
脸色惨白如纸。
最要命的是,他的胸口,毫无起伏。
一动不动。
“死,死了?”
老李头皮一炸。
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上面交代的是饿他几天,逼他认罪。
可没说真要把人弄死!
真弄死个特战队长,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老李慌了。
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