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只满是冻伤的血手，猛地从刺骨的水面探出。
五指如铁钩，死死抠住岸边的一块礁石。
指甲瞬间崩断。
鲜血刚溢出，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武神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手臂肌肉猛地膨胀。
硬生生将半个身子拖出了水面。
冷。
极致的冷。
零下三十度的湍急河水，像无数把钢刀，疯狂切割着他的皮肉。
几分钟前，他还在几千度高温的爆炸中心。
极热。
极寒。
瞬间交替。
哪怕是极韧初期的肉身，此刻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肌肉纤维在撕裂。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大口喘着粗气，吸入的冷空气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肺叶。
远方。
“嗡”
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撕破了风雪。
夹杂着履带碾压积雪的刺耳摩擦声。
美军的增援部队，到了。
跑？
林砚趴在冰冷的河滩上，推演大脑飞速运转。
体温正在疯狂流失。
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现在往雪原深处跑，不出十公里，就会被活活冻死。
更何况，美军的搜索网马上就会铺开。
装甲车、探照灯、军犬。
在毫无遮掩的雪原上，他就是一个活靶子。
推演大脑瞬间给出答案。
次优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砚抬头。
看向几百米外，那个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陨石坑。
威廉的指挥部废墟。
那里有余温，有死角，或许还有没被炸毁的高热量口粮。
他动了。
像一头濒死的孤狼。
手脚并用，在焦黑的泥土上艰难爬行。
越靠近陨石坑，空气越灼热。
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烤肉的焦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焦土之上。
惨烈如地狱。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扭曲的钢铁装甲，还在往外渗着滚烫的机油。
林砚翻进坑洞边缘。
滚烫的泥土，终于让他快要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饿。
极度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极限爆发后的代价，开始反噬。
胃部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必须立刻补充高热量食物，否则极韧肉身会彻底宕机。
林砚在废墟中翻找。
踢开一块烧焦的钢板。
没有。
扒开一具美军军官的半截尸体。
摸出半块沾着血水的巧克力。
林砚连包装纸都没撕干净，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
不够。
这点热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继续往废墟深处摸索。
突然。
他的目光停住了。
前方十几米外，一块巨大的承重墙残骸下，压着一个东西。
精钢打造。
虽然被炸得严重变形，表面漆黑，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一个军用保险柜。
威廉少将的私人保险柜。
林砚眼神一凛。
他拖着伤腿，快速挪过去。
推开压在上面的碎石。
柜门已经严重变形，锁芯被高温融化了一半，死死卡住。
林砚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顺着变形的门缝，狠狠插进去。
极韧肉身，最后的力量爆发。
双臂青筋暴起。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精钢柜门被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匕首的刀刃直接卷了边。
林砚扔掉匕首，双手死死抠住门缝，猛地向外一扯。
“砰！”
柜门砸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大半已经化为灰烬。
几叠烧焦的美钞。
几块融化的金条。
林砚对这些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最底层。
那里，压着一个防爆文件袋。
文件袋被烧毁了一半，露出里面残缺的纸张。
林砚伸手抽出。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扫了一眼。
瞳孔骤缩。
这不是什么作战地图。
也不是什么兵力部署。
这是一份名单。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代号，后面跟着具体的职务和潜伏位置。
“长江”、“夜枭”、“毒蜂”。。。
全都是中文代号！
再往后看。
潜伏位置那一栏，赫然写着几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字眼。
“江南省委”、“边境军区后勤部”、“特区筹备组”。。。
林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国内隐藏极深的敌特高层名单！
威廉这个老狐狸，竟然把手伸得这么长。
这份名单如果带回去，足以在国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能把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瘤，连根拔起！
林砚深吸一口气。
将残缺的名单折叠好。
拉开破烂的军服，贴身藏进胸口的内兜里。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头顶上方响起。
紧接着，是杂乱的军靴落地声。
“快！封锁现场！”
“搜！连一块石头都不要放过！”
美军士兵的叫骂声在风雪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