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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像钢锯,在长津湖的山脊上反复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林砚站在雪地里,脚下是几具被扒得只剩衬衣的美军尸体,在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中,这些尸体迅速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砚哥,这,这实在是。。。”

王小二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半截刚解下来的皮带,脸色比脚下的残雪还要白上几分。

他是个学生兵,入伍前还在县里读高中,怀里揣着的是圣贤书。

在他眼里,地上的不是威胁,而是血淋淋的死人,是哪怕死掉也该被入土为安的同类。

“实在是干不下去?”

林砚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报告!我,我就是觉得,这不符合政策,咱们是仁义之师,这么做有损军威。。。”

王小二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林砚那死寂的目光注视下,最后几个字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林砚没废话,一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口。

“仁义之师?”

林砚猛地发力,将王小二整个人拎到了张大彪的担架前。

“你看清楚,连长快死了。”

张大彪躺在简易的木架子上,脸色已经从青紫变成了惨白,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在狂风中随时会断掉的蚕丝。

他眉毛上挂满了厚厚的白霜,那是呼出的热气被瞬间冻结的结果。

“没有这身皮,他撑不到天亮。”

林砚松开手,王小二像个破麻袋一样跌坐在雪地上。

“铁柱,继续扒。”

林砚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发抖的学生兵。

铁柱早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读书读傻了吧?命都没了,还要脸?”

他动作极快,刺刀一挑,直接割断了美军士兵靴子上的鞋带。

“滋啦”

那是冻僵的布料被强行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铁柱把那双厚实的羊毛袜扯了下来,随手甩在王小二脸上。

“拿着!塞进怀里暖热了,待会儿给连长换上!”

王小二下意识接住,那袜子上还带着粘稠的暗红色血迹,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在看到张大彪那张死人脸时,死死闭上了嘴。

林砚没闲着,他走到那名被他扭断脖子的约翰身旁。

约翰是美军的王牌狙击手,身上的防寒大衣明显比普通士兵更厚实,领口那一圈绒毛在风中抖动。

林砚单膝跪地,刺刀精准地切开约翰胸口的排扣。

约翰的身体已经僵了,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坨子,翻动起来十分费劲。

林砚用力一掰,约翰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剥了下来,内衬还带着约翰残留的一丝余温,但转瞬就被寒风夺走。

“过来,帮忙。”

林砚冲着两名发愣的新兵招手。

几个人合力,将昏迷的张大彪抬起来,塞进了这件宽大的美军大衣里。

林砚又从约翰的战术背包里翻出两个铝制的罐头。

“当!”

刺刀直接扎穿了罐头盖子,用力一撬。

一股浓郁的油脂味和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周围的新兵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那是凝固的午餐肉,白花花的油脂里裹着粉红色的肉块。

林砚挖出一大块肉,强行塞进张大彪的嘴里。

“连长,咽下去。”

他用手掌抵住张大彪的下巴,强行揉搓,帮他吞咽。

“阎王不收冻死鬼,想活命就得吃。”

张大彪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竟然真的本能地咽了下去。

林砚把剩下的罐头丢给铁柱。

“分了,一人一口。”

“动作快点儿,三分钟内处理完,咱们得走。”

铁柱接过罐头,先是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

“真他娘的香!”

他把罐头递给旁边的战士,那战士眼珠子都红了,伸手就抓。

“别抢!砚哥说了,一人一口!”

铁柱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盯着每个人都吞下一块高热量的脂肪。

王小二也分到了一块。

他看着手里那块沾着美军血迹的肉,犹豫了一秒,随即猛地塞进嘴里。

咸腥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那一刻,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林砚站在风口,警惕地盯着远方的黑暗,大脑中的推演从未停止。

他的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刚才反杀约翰时,虽然他动作极快,但约翰临死前的挣扎还是在他腰侧划了一道口子。

加上刚才用力翻动尸体,伤口显然崩开了。

温热的血液顺着腰线流下,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冰渣,刺得肉疼。

林砚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腰带,将那股痛感强行压了下去。

全连战士很快就换上了美军的防寒服。

虽然橄榄绿的军装套在灰色的棉服外面显得臃肿滑稽,但那股暖意却是实打实的。

战士们僵硬的手脚开始恢复知觉,眼神里也多了一丝生气。

“砚哥,都收拾好了。”

铁柱跑过来,他怀里抱满了缴获的手雷和弹夹。

“连长的情况稳住了,呼吸顺了不少,这洋鬼子的药确实管用。”

林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走,往东北方向撤,避开大路。”

他刚要迈步,身体却微微晃了一下,失血和体力的剧烈消耗,让他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却沾着冻疮膏的手,拿着一卷绷带,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