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青云宗宗主端坐于大殿正中的紫檀木雕花主位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隐在摇曳的烛火光影中,不怒自威。他双手交叠于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象征宗主权柄的苍玉扳指,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宛如鹰隼巡视领地,带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与决断。
而在宗主主位的左侧,一张铺着雪白灵狐皮的太师椅上,斜倚着的正是曾老,此时的曾老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满头银丝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大殿内若有若无的灵压波动,也在昭示着这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者,才是真正镇压青云宗气运的定海神针。
大殿两侧,所有长老分列而坐,分作两排,皆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姬启尧九品仙根的事情恐怕瞒不住,毕竟当时的动静太大了。”萧天问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直视着下方的众人。
这时左侧的曾老只是微微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只听“笃”的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下方的长老们心头一凛,因为他们在这威压当中察觉到了杀意。
曾老这时说道:“无妨,既然瞒不住就不要瞒,虽然我青云宗不复当年,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曾老说完这句话后手指指向其中一位长老,只见那被指的长老瞬间便化作一团血雾,大殿里顿时出现一股血腥味,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呆了。而萧天问却一点也不奇怪反而开口解释:
“此人乃是天魔教安插在宗门里的奸细,以前不杀他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和不想打草惊蛇,现在却不得不杀了。在坐的各位还有其他宗门的人也就请离去吧!看在你们为宗门做过贡献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们了。但如果还想继续打探消息的话就休怪我无情了。”萧天问说完之后直接将自身气息展露出来,顿时整个大殿越发紧张起来。
只待片刻便有七八人站起身来朝萧天问和曾老行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开大殿。他们都是别的宗门安插进来的人,来打探消息的,其实这是每个宗门都会用的手段,只是看宗门能不能发现罢了。萧天问见状也没有阻拦,毕竟这些人只是外门长老并没有掌握宗门核心机密,杀了他们只会为宗门树立敌人。
等那些人走后曾老看着剩下的人说道:现在在坐的全是自己人了,姬启尧此子关系到我青云宗能否重回巅峰,以后在宗门只要他有需求,一律想办法满足。宗门的所有资源也对其开放。”
“太上长老,咱们青云宗蛰伏这么多年,如今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飞升者上是不是有点草率。虽然他是九品仙根,但也不至于如此重视吧!”右侧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发出疑问。他乃是内门刑法长老,平时执法也是公正无私,同时对青云宗的一切也都知晓,如今见太上长老将复兴的重任寄托在一个刚刚加入宗门的飞升者上他实在是有点想不通。
曾老见状环视一圈后对着萧天问:“天问,你也是这样认为吗?”
萧天问这时说道:“太上,姬启尧的天赋可以当做宗门圣子培养,但是说他可以让我们宗门重回巅峰是不是有点夸大了。”
曾老见状内心想到要是你们知道他现在就修炼的是仙尊功法怕是你们就不会有疑问了,但是这没法说出来,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敢保证说出来后会不会有人起歹心。于是他只好说另外一套说辞。
“看来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了?”
“太上长老,你达到底为何这么看好他?难道跟他是大罗仙也有关系?”另一位长老也发出疑问。
“实话跟你们说吧,如果只是九品仙根和大罗仙我也不会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但是我告诉你们他的天赋远不如此,我们的测仙石最高只有九品,但九品却不是他的极限。当年我们的创派祖师天赋也在九品之上,如果不是冲击仙尊境失败,最终陨落。我们青云宗也不至于跌落至二流势力。”曾老说到后面是一阵惋惜。
众人听到姬启尧的天赋是超越九品时一脸的不可置信,也就明白为啥今天要清除奸细了。如果说有九品天赋弟子加入会让别的势力羡慕或嫉妒的话,那超越九品的天赋就会带来灭宗之祸了。
“太上,确定吗?”萧天问这时语气都有点紧张了。如果姬启尧真是超越九品的天赋那的确值得青云宗为其赌一把。
“确定。”曾老肯定的回答。
“嘶……”
当听到曾老肯定的答复,一时间,大殿内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开始显得压抑起来。
萧天问这时就静静地听着下方的争论,面上波澜不惊,只是那摩挲扳指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此时也不平静。
而曾老这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竟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在空气中盘旋不散,将下方所有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
“都想的怎么样了?还跟之前一样的想法吗?”曾老缓缓说道。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萧天问这时也停止了摩挲扳指,同时也下了某种决心。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道:“既然太上如此笃定,那姬启尧的确值得我们压上一切,但我们也要先测试一下他的品性如何。”
“这点没问题,倒是我刚刚疏忽了这一点。”曾老虽然跟姬启尧交谈过,但也知道人心险恶,不能一味地只看表面。
于是一场关乎青云宗未来能否重回巅峰的决断便在这大殿之中,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