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甚至有点难受。
张起灵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就连切牛排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似乎能精准地掌控着刀切到牛排的最后一毫米而分毫不碰触到餐盘一样。而吴邪显然做不到,他自认自己餐桌礼仪非常完美了,但是牛排刀与叉子和餐盘磕碰在一起的 “咔锵”声和切割时尖细的嘶鸣声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吴邪越吃越烦躁,恨不得把刀叉直接摔了。
张起灵观察了他片刻,放下自己的刀叉,擦一擦嘴角:“不爱吃吗?更喜欢中餐?”餐是照着吴邪前几天的餐点准备的,张起灵还以为吴邪应该爱吃。
吴邪停下刀叉,拘谨地摇头:“不是,都行。”不爱跟你一块吃而已。
没想到张起灵看他一眼,起身来到他身边将他面前的餐盘放到了自己那边,又从他手里拿走刀叉,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为他分切起牛排来。
吴邪依然保持着手持刀叉的姿势略微惊讶的看着他张叔叔快速将他的牛排分切成薄薄的一小片,甚至还贴心的换了新的刀叉又将他盘子里的蔬菜也分切成小块。做完这一切他又起身将餐盘放回吴邪面前,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什么,伸手在他头上揉一揉,略带歉意地说道:“要不要给你叫个冰淇淋?这里的厨房不做奶茶。”
吴邪看着面前盘子里粉色的薄切肉片,滑稽的想他果然是把我当小孩子在养,只不过这老家伙对于带孩子的经验估计少得可怜,不太能分得清9个月、9岁和19岁的年龄差别,上小学以后连他妈都不会给他把肉切成这样了。面上却依然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抬头朝他张叔叔笑了一下:“不用,谢谢Uncle,我喝可乐就好。”
转头想叫张海客,想起来张海客现在不知道在哪,又想不起来今天跟着张起灵的那个人叫什么,正准备自己去冰箱拿的时候张起灵又在他头上轻揉一下:“你吃,我去给你拿。”
吴邪还想说不用,结果张起灵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客气的机会。
等到第一口可乐入喉,吴邪终于觉得整个人都随着这一股子碳酸气轻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张起灵将牛排切得薄薄一片的原因,再吃起来最开始觉得难以下咽的牛肉都变得松软可口了。
张起灵看着对面坐着的小孩终于整个人都透着愉悦,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擅长与小孩子相处,他自己的成长历程和普通的小孩子不太一样,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而张家其他小孩怎么长大的他也并未放在心上过,只能以最近几年见过的带着孩子出来应酬、参加宴会的生意伙伴为参照对象,试图摸索出一点用得上的相处之道。
目前看来还算成功,小孩吃着饭嘴角就不自觉上扬,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看到吴邪终于放松下来、也恢复了胃口,张起灵才放下心来。
一直相安无事到两人去市政厅交换完誓言和戒指——吴邪感到很不可思议,假结婚也搞这么正式,不仅将整个仪式流程走了一遍,连结婚对戒都看得出来是精挑细选过的,虽然不是他选的,但是看着也还挺喜欢。
“你们老大看起来挺厉害的呀,怎么还应付不来家里的那些老东西吗?生怕他们看出来是假结婚?”从市政厅出来后张起灵似乎还有工作要忙,自己先回纽约这边的公司了,让张海楼送吴邪回公寓。
“也不是怕,时机未到而已。族长之所以答应你爷爷跟你结婚,也有自己的目的。算了,跟你一个毛头小子也说不清楚,你安心上你的学吧。”张海楼——张海客他们都喊他小张哥,对吴邪一直不太热络,而且和张海客对张起灵的称呼不一样,他一直恭恭敬敬的喊张起灵族长,吴邪听到后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这什么老封建称呼。
回到公寓之后张海楼再三叮嘱吴邪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必须先经过族长允许。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可不想挨他揍。”吴邪解开衬衫纽扣,昨天张起灵带他出去先订了几身定制西装,工期最快也要4个月,显然不是为了结婚登记准备的。吴邪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有西装,张起灵又带着他直接去了成衣店选了两套一模一样的款式,为了迁就吴邪还特意选的适合年轻人的样式,就是他们今天仪式中穿的这套。
吴邪将西装外套和衬衫甩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皮带解到一半突发奇想要不泡个澡吧,这两天在张起灵的“高压”之下他都觉得喘不过气了,难得现在只有他自己在家,干脆好好放松一下,像张起灵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他是了解的,一旦开始工作就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搞不好这一走就是一两个星期见不着人。
于是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挑了两个浴球扔进去,开开心心跑到厨房打算弄点饮料和零食,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人送一杯大份冰淇淋芭菲上来的时候大门指纹锁轻微响动一声,吴邪还以为是张海楼又上来了,抱着一托盘冰块可乐零食边走出来边随口说道:“给我叫一个草莓巴菲!要大份的哈!”就这么和刚进门的张起灵四目相对,吓得吴邪手里的托盘都差点甩出去。
张起灵伸手将他手里的托盘稳稳扶住,眼神顺着他瞬间满是惊恐的眼睛一路往下扫去,衣服没穿,皮带解到一半的西裤随着他走来走去已经滑落到胯骨上挂着,像是随时要滑落在地。张起灵久未皱起的眉头又微微拧起,却也只是看了看那露在外头的肚脐眼说了一句“别着凉”。
吴邪抓紧手里的托盘喊着“好的Uncle”就兔子一样的蹿回卧室,门砰一声甩上,砸得张起灵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