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乌黑微湿的发尾黏在脸上,茶褐色的眸也是湿盈盈一片。
下一秒便就着被欺压的姿势抓住半湿的上衣,利落脱掉,也顺手往地上一撇。
周天梁目光钉在她脸上一样,“还有。”
陈栀身体逐渐松弛,软塌塌靠在衣柜,挑了挑眉,“…你来呗?”
周天梁话都没再说,也没再有半分犹豫停顿,一记粗喘后单手拎起她吊带下摆。
须臾,古铜色胸膛与洁白柔软密不可分挤压贴紧,他强劲的手臂接着箍住她纤细单薄的腰身——
“咚咚咚!咚咚咚!”
“周哥!!周哥你回家了不?!快开门啊周哥!矿上出事了!!”
“……”
“……”
周平凡穿着小裤衩给小耿开的门,紧接着周天梁匆匆赶来。
凡哥看见他梁哥还纳闷一下,心想咋又把这快洗破的背心穿上了?洗得都变长了,穿着都到大腿了。
周天梁肃着脸,边询问边推上自行车。
小耿穿着工服打着电筒,淋湿的脸上满是焦急,呼哧带喘:“东三巷道……顶板来压了,三、三班的人都堵里了!”
陈栀跟着跑出来,此时天又开始下起细密的雨,听见小耿的话心里更是突如其来的慌乱焦虑。
她追上去抓周天梁背心,抓得无比用力,“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晚上我等你回来再睡。”
周平凡也着急担忧,扒着周天梁腿说:“我也不睡!梁哥你必须得小心知道不?”
“…知道,放心吧。”
周天梁眼眸深处有光晃了晃,攥住陈栀的手捏两下,缓缓撒开。蹬上自行车驮着小耿,在细密的雨雾中骑出家门。
陈栀片刻恍神后追出去,胸口沉闷中逐渐看不见他的身影,虚浮的视线上移到天际,看见了那根周平凡说的“生锈的针”。
那‘针’上有灯亮着,陈栀心里却亮不起来,和阴暗的天一样毫不明快。
最后饭也没吃多少,洗了澡还是感觉整个人都有种沉重的下坠黏腻感。
方才的汹涌暧昧,皮肉相贴的潮湿,血液的热,全部都退散,变成了害怕寒凉……怕再也感受不到他所有一切。
如同她上辈子近十年,病了坏了一样,只能在梦里偷偷和他纠缠,发出她从来没有过的声音,说着她不敢承认面对的话……
再看见他的时候,却已经是无法触摸感受到他的游魂。
重生之后许多事因为她的选择变了走向,那,生死这种大事呢?
他的生死会改变吗?
不多时,小雨又转成暴雨,陈栀坐在门槛上失神的望着外面。
周平凡真是不适应,搓搓脑瓜过来蹲她旁边:“咳咳…进步挺大的嗷!这么关心你男人,凡哥很欣慰。”
“继续努力嗷!”
陈栀叹口气捏捏他脸蛋,“小孩子不用装坚强,哭也是可以的。”
“…谁装坚强了!”
周平凡闪躲着要站起来躲,然而被陈栀眼疾手快一把抱进怀里,很紧很紧。
“对不起凡哥,对不起。”陈栀哽咽埋在他小小的肩窝,“…从来没有关心你跟梁哥,对不起。”
“让你们都过得这么辛苦,逼得你们不得不坚强,对不起。”
“我知道害怕了,凡哥,我害怕失去你梁哥,失去你,失去你太姥……我一点都不坚强,我可怂了,真的。”
“……”
周平凡感觉嗓子眼被堵得越来越密实,随着肩膀渐渐变湿,他的小手忍不住使劲攥皱了她衣裳,带着恨恨的意味。
低下头,脑门咚一下砸她身上,闭上眼泪水悄悄滚落,童音生硬地哼一声:“…那咋了?我才不要原谅你。”
*
周天梁是夜里十一点左右回来的,雨已经停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周平凡说等说等,半个小时以前还是扛不住睡着了。
院子里有动静时陈栀立刻弹起来跑出去,怎想撞见周天梁背心和手臂上一道一抹的血色。
当即脸发白着急忙慌拽他背心看,“谁的血??你的??”
“不是。”周天梁裹住她手摩挲,语带安慰,“三班组长老郑的,砸着了。”
“我先洗个澡,你进屋去等我。”
“…好,你直接去洗吧,放好水了,我给你拿衣裳毛巾去。”
周天梁扶着自行车伫立在原地有一会儿才动劲,心里突如其来复杂的滋味。
像是庆幸,又有害怕……
看见别人出事,他便想到自己,原来他还怕死呢,他头一回寻思这件事。
陈栀拿了东西去送,澡棚门没关。
她没多想,探身往前递,“给—”
顿时怔住。
周天梁精湿着头发,在拨云见月的银白光芒中通身赤裸,看过来。
伸长手臂接衣裳毛巾,说得平静,“咋?又不是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