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他攥紧手中的白骨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惨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洛建安,扫平我们影阁一处处据点还不算完,居然还要洗劫岛国的国库与财阀私库!”
“他当真以为咱们岛国无人,可以任由他肆意妄为吗?”
祭坛之下,血祭大阵依旧在疯狂运转。
数千名被强行掳掠而来的普通百姓,被禁锢在血色阵纹之中,一张张脸庞上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丝丝缕缕淡红色的生魂气息,不断从他们的身体之内被抽取出来,顺着纵横交错的血色阵纹,源源不断汇入万古杀阵之中。
大阵上空,漆黑的煞气一层高过一层,翻滚涌动,遮天蔽日。
山下的方向,时不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凶煞咆哮。
千年山魈已经彻底挣脱封印,陷入疯狂,在富士山外围的村镇之中肆意屠戮。
房屋坍塌,火光四起,凄厉的哭喊声,隔着很远的距离,依旧能够隐约听见。
另一名影阁高层,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眉头紧紧皱起:
“内阁已经对外发布了谴责通告,可那又能如何?口头的斥责,伤不到洛建安分毫。”
“警务厅的凡俗警察,更是连对方的影子都碰不到。如今,我们影阁的外围据点尽数覆灭,人手折损惨重,仅剩下总坛这一点残存力量了。”
“各大阴阳世家虽然答应出兵支援,可各家心里各有盘算,一部分人还在观望局势,并没有全部赶来。”
“我们现在全部的依仗,便是这座血祭万古杀阵,还有那头挣脱封印的千年山魈凶煞。”
“只要大阵彻底圆满成型,到那时,我们便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对付洛建安。”
说到这里,这名影阁高层的眼底,泛起了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
“等到杀阵大成,先斩杀洛建安,除去心腹大患!而后调转杀阵锋芒,跨越东海,袭扰龙国大地,完成我们影阁百年以来的夙愿!”
“哈哈哈!到了那个时候,今日损失的这点财富,又算得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其余影阁邪徒闻言,也纷纷露出狂热的神色,产生了非常大的轰动。
可就在这时,祭台之上,一阵沉重的大地震颤由远及近,轰隆隆的闷响顺着岩层不断传过来,每一下都震得祭台的血色阵纹微微晃动。
原本沉浸在血祭大阵狂热当中的一众影阁高层,脸上的狂喜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惶恐。
那名跌跌撞撞跑上祭台的警戒修士,浑身沾满泥土,衣襟撕裂,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不停地哆嗦,连站都站不稳。
“长老,大事不好了!那头千年山魈,彻底挣脱我们的咒术束缚了!”
“方才它在山下屠戮村落,杀得兴起,转头就朝着咱们这座血祭祭坛冲过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祭台每一个人的耳边。
刹那之间,整座高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狂风卷动漫天的漆黑煞气,呼呼作响,祭坛下方,数千被禁锢的平民百姓,痛苦的呜咽、呻吟声断断续续飘上来。
血色阵纹还在源源不断抽取他们的生魂,可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顾及大阵的运转。
一名须发花白的影阁高层,死死攥紧手中的白骨法杖,指节绷得发白,猛地厉声喝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山魈为什么会脱离控制?!”
他万万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当初唤醒山魈,本就是影阁布下的后手。
计划里,山魈会受血祭大阵的咒力牵引,肆虐周遭,搅乱四方局势,牵制住外来的敌人。
等到万古杀阵彻底成型,再以秘术将山魈重新镇压收服,化为一柄攻城破敌的凶器,日后跨海去祸乱龙国大地。
谁能想到,这头凶煞居然直接反咬一口,要朝着他们自己的老巢杀过来。
那名报信的修士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颤巍巍回话:
“大人,主要是之前海边一战,咱们各处的战力损耗实在太过惨重了。”
“血祭大阵这边,负责维持禁制、看管山魈的人手严重不足。”
“之前我们就多次向您禀报过,人手缺口太大,禁制的维系很难维持长久。”
“可当时您下了死命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血祭大阵给催动起来。”
“大阵我们是勉强催动成功了,可现如今人手匮乏,诸多禁制已经彻底压不住山魈的凶性。”
“还有,血煞大阵本身,因为仓促赶工、维护人手不够,多处阵纹已经出现局部破损。”
“我们底下的人拼尽全力去修补,可始终收效甚微,阵法的控制力,还是一天比一天衰弱。”
“这些事情,我们早先就已经上报过了,可您当时说,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推进计划,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做啊。”
他这番话讲完,那名白发高层微微一怔,脑海之中闪过零碎的记忆。
细细回想,确实如此,之前手下的人就反复提醒过风险,是他一心想要尽快完成万古杀阵,急于翻盘,强行压下了所有隐患,执意要继续推进。
如今局面彻底失控,细细捋下来,他自己反倒成了酿成大祸的始作俑者。
可眼下哪里有时间反思过错,滔天的怒火直接压过了心底那一丝悔意。
他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狠狠一挥手中的白骨法杖,厉声呵斥道:
“现在是追究这些旧事的时候吗?!”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立刻想办法稳住局面!”
“山魈若是彻底脱离我们的掌控,往后我们还怎么借着它祸水东引,去冲击龙国?!这对我们影阁,乃至整个岛国,都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快!若是实在压制不住,就想办法把山魈重新镇压回去!”
“我们耗费无数心血才将它唤醒,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反过来毁掉我们的基业!”
底下那名修士闻言,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苦着一张脸答道:
“大人,将这凶煞放出来容易,想要再把它镇压回去,那可就难如登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