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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天色刚亮,文武百官已经列班入殿。

龙椅之上,李沧月坐得端正,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淡淡开口。

“今日有一事,朕要当朝宣布。”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李沧月放下手中的奏折。

“凉州王李玄,镇守北线多年。此次紫霄暗桩作乱,凉王及时平乱,清剿叛逆,稳住凉州防线,于大乾有功,朕今日下旨,恢复李玄大乾宗籍,撤销当年对凉州的贬藩之令。”

“凉州王爵照旧,封地不变。”

殿中不少老臣听见这话,还是忍不住交换了几个眼神。

恢复宗籍?

撤销贬藩令?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当年先帝在位时,李玄参与夺嫡,最终落败,被剥夺皇子身份,贬至凉州,后来李沧月登基,对凉州的贬藩处置也一直没有撤销。

如今突然恢复李玄的宗籍,等于彻底翻过了当年的旧账。

有人觉得不妥。

毕竟李玄曾经也是争夺皇位的人。

如今重新入了宗籍,难保日后不会生出其他心思。

但这些念头,也仅仅是在心里转了转。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一方面,李沧月如今已经是二品武尊,朝廷上下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锋芒。

另一方面,这段时间朝廷推行科举新政,打破门阀对官位的垄断,已经让不少人见识到了这位女帝的手腕。

该撤的撤,该杀的杀。

该提拔的人,也绝不会因为出身受到限制。

如今谁还看不出来?

陛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登基,需要处处顾忌朝臣脸色的女帝了。

就在这时。

沈砚洲从文官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凉王此番能够稳住凉州,拒绝与紫霄圣朝勾连,又主动配合朝廷清剿暗桩,确有功劳。”

“沈阁老,此言有理。”

刑部尚书附和说道:“恢复宗籍,撤销贬藩令,既能安凉王之心,也能让北线将士明白,朝廷不会亏待真正为大乾守土之人。”

李沧月微微颔首。

“沈卿所言,正合朕意。”

这次凉州的事情,她多少了解一些,若非李玄最后站在了大乾这边,顾长生在那里还要多费不少功夫。

如今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朝廷给一个名分,也算应当。

更何况,北线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这个时候能少一个后顾之忧,自然是好事。

李沧月看向殿中。

“凉王未亲至京城,既然凉王府已经派了长史入京,便由其代领旨意。”

“礼部拟制,择日遣使赴凉州宣旨。”

“臣等遵旨!”

群臣齐声应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

没有争论,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顾长生站在帝君的位置上,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沧月。

恰好,李沧月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触。

没有言语。

但彼此都明白,这件事到这里,算是彻底落下了。

凉州的事情解决了。

北线少了一个隐患。

接下来,便是应对真正的敌人。

……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

顾家庄。

工坊里的炉火几乎没有熄灭过。

郑老头带着一帮徒弟三班倒,白天接着干,晚上接着干,连吃饭都恨不得把饭碗端到炉子旁边。

公输逾白亲自坐镇。

从钢料配比到炮管成型,从后续加工到最终验收,每一道工序都盯得极严。

不合格?

回炉。

有瑕疵?

重做。

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尺寸偏差,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郑老头这段时间算是彻底服气了。

以前他觉得顾长生给出的那些方子已经够神奇了,直到公输逾白来了,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器道大家。

第一根合格炮管通过验收。

炮架组装完成。

瞄准具经过反复校准。

第一批炮弹也终于制作完成。

顾长生这半个月基本就住在工坊里。

中间只回宫两趟,每次都是匆匆来去,连李沧月想留他吃顿饭,都没能留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炮。

终于。

半个月过去。

第一轮试射,定在了今日。

同一时刻。

今日早朝的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

群臣刚刚列班完毕,墨鸦便快步入殿,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玄鸦卫急报。

她走到殿中,单膝跪地。

“陛下,北境急报!”

李沧月抬眸。

“说。”

墨鸦双手呈上密报。

“玄鸦卫最新探报,四大圣朝兵马已经开始在凉州边境集结,其先锋已经抵达凉州走廊外围,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四朝此次出动的总兵力,远超当年青岭关之战的规模。”

此话一出。

殿中顿时一静。

四大圣朝!

青岭关之战,大乾已经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如今四大圣朝再次集结,而且规模远超当年。

李沧月拿起密报,仔细看了一遍。

“各部准备得如何?”

沈砚洲率先出列。

“启禀陛下,户部已经按照此前的部署,开始筹措北线粮草。”

“凉州外围的粮仓已经陆续补足,后续各州的粮食也在向北线转运,只是此次四朝联军规模太大,若战事持续时间过长,粮草消耗恐怕会超出原定预算。”

李沧月点头。

“户部继续筹措,不得延误。”

“臣遵旨。”

孙弈清紧接着出列。

“陛下,北线现有兵力已经完成初步整编。”

“凉州方面,李玄正在整顿原有守军,神机营暂时驻扎外围,协助布防,不过,凉州走廊过于狭长,几处关隘之间相距较远,现有兵力难以全部铺开。”

“若四朝联军同时从多个方向推进,防守压力会很大。”

李沧月问道:

“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孙弈清走到殿中,将早已准备好的舆图展开。

“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凉州走廊的中段。

“此处地势复杂,但可供大军通行的道路不多。若能提前布防,尚可依托地形阻击,若敌军集中兵力强攻,单凭现有守军,恐怕很难长时间抵挡。”

李沧月看着舆图,没有立即说话。

随后,李存远也出列。

“陛下,工部已经接到命令,各地工坊正在加紧赶制军械。”

“箭矢、弩机、甲胄及其他军中所需物资都在加速生产,但由于此次需求量太大,工部已经调动了京城周边数处作坊,仍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全部备齐。”

一个又一个消息汇报上来。

情况算不上乐观。

但也没有到完全无法应对的地步。

这段时间,大乾朝廷一直在为四朝可能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粮草、军械、兵员、布防。

每一项都在推进。

然而,当真正听到四大圣朝兵马集结的消息时,殿中众人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一名武将出列。

“陛下,臣以为应当立即抽调北境精锐,增援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