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星海学院主竞技场从清晨起就人声鼎沸。
天光刚亮，就有观众在入口外排起长队，有人举着连夜赶制的灯牌，有人脸上用彩绘写着选手的名字。
风从北郊的矮丘上吹下来，把满场彩旗吹得哗哗作响，像一片被点燃的彩色海洋。
转播灵讯屏上不断滚动着赛前预测、选手数据对比和历届决赛的传奇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实的期待，像无数根绷紧的弦，只等那一声开场哨响。
杨琳琳站在入场通道里，脚下一步步踩在凉滑的石板上。
她听见外面的声浪从缝隙里钻进来，闷闷的，像海在门的另一边鼓动。
江辰走在她身后半步，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小眠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她肩上，而是迈着四只短腿，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脚边。
它今天格外安静，尾巴翘得笔直，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像在感受什么。
“紧张吗？”江辰忽然问。
杨琳琳回头看他，老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紧张，但没想象中那么怕。”
她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里。”
江辰没说话，只伸手帮她整了整后领被风吹乱的衣角。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杨琳琳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她赶紧转回头，耳尖悄悄红了。
小眠抬头看了她一眼，精神链接里懒洋洋地飘出一句：“别在通道里晕过去，太丢人。”
“闭嘴啦。”她在心里回嘴。
他们走出通道的一瞬，阳光像金子一样兜头浇下来。
数万人的欢呼声如墙般推来，震得人骨头都在嗡嗡响。
陆青崖站在场地对面，依旧那副温和模样，眼角细疤在光下若隐若现。
他身边分立着银羽鹰和影纹兽，两只使魔都显得异常沉静，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停驻的云。
杨琳琳遥遥望向他，忽然发现他的嘴型动了动。
她没有听见声音，却看懂了他说的两个字：“来了。”
裁判鸣哨。
陆青崖先动了。
银羽鹰振翅而起，影纹兽低伏疾行。
和上次不同，这次两只使魔身上同时亮起浅蓝色的光链，从一开场就进入了“双生呼应”的满负荷状态。
银羽鹰在空中拉出大片风刃，影纹兽则借着风刃的掩护在地面游走，像一道时隐时现的暗芒。
两条攻击线交错推进，把江辰和杨琳琳所在的前半场迅速压缩。
杨琳琳目光如电，魔杖连挥，数道束缚术和偏转术精准打出，把袭来的风刃搅乱、带偏。
江辰没有后退，反而逆着风刃向前掠去，每一次移动都踩在两道风刃之间最窄小的安全区里。
他并不急着攻击，只在陆青崖的双线之间穿梭，像在丈量一张逐步收紧的网。
场外解说已经快喊哑了嗓子。
看台上的观众一浪接一浪地尖叫。
杨琳琳却能感觉到，江辰的速度正在一点点加快。
他在试探，也在等待。
等陆青崖的双生呼应露出破绽。
果然，当银羽鹰第三次在空中变向时，影纹兽的动作迟了半拍。
那半拍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江辰没有忽略。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影纹兽侧面，一脚踢在它后腿上。
影纹兽一个踉跄，和银羽鹰之间的光链像被风吹乱的水波，猛地颤了几下。
“现在！”杨琳琳喊。
江辰已不需要她更多。
他返身冲向影纹兽，掌心亮起蓝光，螺旋丸结结实实按在它肩侧。
影纹兽哀鸣一声，翻倒在地。
陆青崖脸色一变，手印急转，银羽鹰俯冲而下，朝江辰后心抓去。
杨琳琳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她魔杖朝空中虚画一圈，一道蓄势已久的偏转术打在银羽鹰左翼上，让它俯冲的轨迹偏了半尺。
就这半尺，江辰侧身避开，反手掷出苦无，擦着银羽鹰的翅膀划过，带下一片银蓝色的飞羽。
银羽鹰悲鸣一声，歪歪斜斜地向下坠去。
影纹兽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小眠跳过去，一爪子拍在脑门上，又趴了下去。
陆青崖连退数步，最终苦笑着举起了手。
裁判挥旗，决赛结束。
全场像被点燃了一样。
喝彩、欢呼、彩带、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涌来。
杨琳琳站在场地中央，被江辰和小眠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看上去像做了一场太长太长的梦。
她抬头，阳光刺得她眼眶发热。她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笑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哭。
江辰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很淡的温度。
她正要对他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阵极细微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江辰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竞技场上方，那里，两道灰白色的影子从观众席最高处翻落而下，如两只巨大的蝙蝠，径直朝他们扑来。
而比他们更快的，是横贯整个场地的一道暗蓝色光索，从场外某处射出，目标正是江辰。
有人等不及了。
江辰一把揽住杨琳琳的腰，带着她原地消失。
光索砸在空处，把草坪轰出一道焦黑的深沟。
小眠四爪一跃，在江辰闪开的瞬间跳上他的肩头。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尖叫声、奔跑声、裁判组的喝止声混成一片。
那两道灰白身影一击落空，没有丝毫停顿，又朝江辰出现的方向扑去。
他们的动作比普通使魔快了太多，带着一种生硬而冷酷的机械感，像两具被专门打造出来的猎杀工具。
“江辰！”杨琳琳被他半揽在怀里，心跳得快要撞出胸口，却没有乱动。
她飞快地凝聚魔力，在两人身前撑开一面薄薄的偏转护罩。
江辰一手抱着她，一手结印，带着她再次短距跃迁，避开灰白身影的左右夹击。
他的眼神比刚才冷了几分，却仍稳得像一块淬过冰的铁。
“小眠，带她往出口走。”他说。
小眠从他肩头跳下，落在杨琳琳怀里，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橘光。
杨琳琳愣了一下，立刻摇头：“我不走！”
“这是命令。”江辰说，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她拒绝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