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灵力浓度是外面的四倍。”
苏晴盯着检测笔上的数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而且灵力的属性不是自然灵气。这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聚拢后压缩过的灵气，性质更接近燃料。”
“燃料？”杜楠林的水幕感知一进入高危区域就开始剧烈波动，“你是说这整片区域是被当成一个炉子在用？”
“不是炉子。”青鳞蹲下来，用手指捏了一点黑色的土壤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蛇瞳里的冷光闪了一下，“是祭坛。
蛇族的古老文献里记载过类似的场景，高浓度压缩的灵气作为基底，覆盖一片区域，然后在这片区域的中央进行某种仪式。
灵气的浓度越高，仪式的效果越强。”
“什么样的仪式？”江辰问。
青鳞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黑土，脸上的表情是江辰认识她以来最凝重的一次：“召唤。或者献祭。或者两者都有。”
所有人同时看向高危区域的中央方向。
那里有三片红叉。
地图上没有标注那里有什么，只画了三个鲜红的叉。
而现在他们知道的是有人选在这一天，把三个带着标记的死士送进了高危区域。
有人在禁区外面盯着五支混编小队的进度。
有类人型像军队一样有组织地巡逻和试探。
还有一种能一击秒杀四级凶兽、等级至少在六级以上的东西，正在这片被烧成炭的土地上等着他们。
“江辰。”苏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不确定，“检测笔扫描到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人类的灵力波动。很微弱，但频率和之前那个死者身上的残留波动完全一致。”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我们大概两公里。而且这个信号——”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数据。
“这个信号在移动。”
两公里。
移动。
也就是说，那三个死士里至少还有一个活着。
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带着在移动。
江辰转过身看着所有队员。
六双眼睛同时看着他，每一双里都没有恐惧，只有等待。
等他的决定。
“队形收紧。所有人保持战斗距离。我们过去看看。”
队伍沿着高危区域边界线向西北方向推进。
黑色的土地在脚下发出碎裂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骨头上。
周围的碳化树干扭曲成各种诡异的角度，有些树干的形状看起来像是被定格在逃跑姿态的人形，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推进到距离信号源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时，他们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焦糊味，而是一种更奇怪的、让人本能觉得不舒服的味道。
像是把铁锈、腐烂的花朵和新鲜的松脂混在一起熬煮的气味。
越往前走味道越浓，浓到杜楠林不得不用水幕在队伍周围制造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来过滤空气。
“信号停在前面三百米的位置了。”苏晴压低声音，“不动了。”
江辰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把感知向前方释放出去，九喇嘛模式下残余的查克拉让他的感知灵敏度比平时高了好几倍。
他能感受到前面有一个人类的灵力波动，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但在这个人类灵力波动的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类人型的灵力波动。
是更沉、更密、更冷的东西。
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让呼吸都变得费力。
“安洁莉卡。”他压低声音。
“感觉到了。”安洁莉卡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很强。比之前的类人型强得多。可能不是一个。”
“杜楠林，水幕感知能探到吗？”
杜楠林闭上眼睛，手掌贴在地面上，水波纹从掌心向外扩散。
过了几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骇：“探不到。水幕一接近那个区域就被弹开了。不是被挡住，是被——吸收了。”
吸收了。
水幕感知的本质是用灵力波纹反弹回来的信号来构建图像。
如果信号被吸收了，那就意味着那个东西不仅能感知到灵力探测，还能主动吞噬探测用的灵力。
“所有人后撤一百米。”江辰立刻下令。
队伍迅速后撤，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碳化树丛中重新布防。
杜楠林在周围布下了水幕隐匿结界。
不是攻击型的，而是用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住队伍，水膜表面的灵力波动频率被她调整到和周围环境一致，相当于一件光学迷彩的灵力版本。
“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杜楠林咬着牙说，“这里的灵力浓度太高了，水膜会被慢慢腐蚀。”
“够了。”
江辰让苏晴把检测笔的信号源坐标投射到地图上。
信号停在距离他们大概三百米的一个低洼地形里，周围是密集的碳化树干和几座隆起的黑色岩石堆，地形复杂，视线遮蔽度高。
“那个地形不适合强攻。”安洁莉卡分析道，“低洼地形意味着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居高临下包围。如果那个东西能弹开水幕感知，它的感知能力比我们强，我们没到它就已经知道我们在哪了。”
“所以不能直接冲。”
江辰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指了一个位置，
“这个黑色岩石堆，高度大概有十五米，视野可以覆盖低洼地的东侧。
苏晴和杜楠林上这个点，苏晴负责远程火力支援，杜楠林负责在你们周围布三层水界缚灵的陷阱，任何东西靠近你们就触发。”
“明白。”
“狼辉和赤芽，你们走地面，绕到低洼地西侧的这片碳化林里埋伏。
听我信号——
记住，是信号，不是你们自己判断时机。
我让你们出你们再出。”
狼辉咧嘴笑了一下：“放心，本大爷虽然帅，但听指挥。”
“青鳞，你在外围。”
江辰看着她，
“你的蛇瞳可以在五百米外锁定目标，而且你的毒在远距离上比近距离更有威胁。
我需要你找一个制高点，把整个低洼地的出口全部纳入你的火力覆盖范围。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不管是什么，先让它吃一发毒刺。”
青鳞点了点头，动作安静而流畅地起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碳化林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