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有点儿。
江辰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安洁莉卡的身体因为这个微小的倾斜往他这边偏了一点点。
她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白色长发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触感凉凉的，带着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道，是他上周在超市随便拿的那款柠檬味的。
她一直在用他的洗发水。
这个发现让江辰的心脏又狂跳了两下。
“你今天一个人挡下那道联合攻击的时候，怎么不怕？”安洁莉卡的声音闷闷的，她的脸半埋在他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隔着t恤的布料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而均匀。
“战场上不一样。”江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战场上……敌人又不会让我紧张。”
“那谁会让你紧张？”
江辰沉默了两秒，决定如实回答：“你。”
安洁莉卡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没出息。”
“是你先没出息的。”江辰说。
他指的是她刚才那句“进来，外面冷”。
安洁莉卡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往他身上又靠了靠，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她的背上，能感觉到她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形状，还有睡裙下面那层薄薄的、柔软的体温。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股淡淡的柠檬味和她头发丝蹭在他脖子上的触感却重得惊人。
“知道把军部保密训练的内容泄露出去，真蠢。”她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毫无预兆。
“嗯。”
“上次视频是因为通风管道里有强力吸铁石的关系。”
“嗯。”江辰低头看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雪白 的山沟 ，“你明天去找陈教官就为了问这个？”
“……他应该知道这件事。”安洁莉卡的指尖在他的t恤下摆处无意识地划来划去，留下的触感像一串微小的电流，从布料传导到他的皮肤上，“别以为我们燕大好欺负。”
江辰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公事公办的样子，胸口那股被压了一整天的冲动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微微侧身，低下头，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动作很轻，轻到他几乎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碰到。
嘴唇触碰到她额头皮肤的瞬间，他闻到她的发香里除了洗发水之外还有一股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清冷的，淡淡的，像雪落在松枝上的气息。
安洁莉卡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来，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手，指尖穿过他的头发，动作轻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的头往下压了一个角度。
然后她仰起头，吻住了他。
不是额头。是嘴唇。
触感温凉而柔软，像是含住了一片被月光浸泡过的花瓣。
她的嘴唇很是软，而且微微颤抖着。
她的手指从他脑后的头发滑到他的后颈，指腹上有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薄茧，但力道却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辰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手从她背上滑到腰际，收紧，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顺从地贴了过来，两个人之间所有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被清零。
她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心跳贴着他的胸膛跳动，频率和他的一样混乱。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安洁莉卡的呼吸有些乱，脸颊上浮着两团极淡的红晕，嘴唇比刚才更红了，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她的眼睛是湿润的。
她的指尖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嘴角的位置。
“你终于肯主动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但埋怨底下藏着的是压都压不住的甜意。
“我——”江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一直不敢。”
“我知道。”安洁莉卡的嘴角弯起来，弧度很小，但眼睛里全是笑意，“所以我帮你。”
安洁莉卡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弹走一片花瓣：“你的意志力要分场合使用。有些事情上意志力太强，反而讨人厌。”
“比如什么事？”
“比如刚才。”
她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手从他的脖子后面收回来，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她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纤细但骨节分明，握起来的时候刚好能被他整个包住。
两个人在这个被台灯暖光填满的小房间里安静地坐着，窗外的月光和屋里的灯光在窗帘上重叠出一个朦胧的剪影。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以后危险的事，你必须先和我商量。不经我同意就挡在所有人面前，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哪都不许去。”
江辰低头看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合住生活才刚开始。”安洁莉卡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以后还有很久。”
江辰收紧了手臂。
他忽然理解了慕容薇培养江辰两年的用意，现在他已经成长到了就算是她也需要认真应对的地步。
那道门缝还在，月光还在，走廊里狼辉的呼噜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厨房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隔着两层楼板几乎听不见。
夜晚的别墅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很久，江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但安洁莉卡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句“闭嘴”。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里，她的嘴角已经翘到了能翘起的最大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