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场侧面的墙边，慕容薇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站姿。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的姿势几乎没变过，只是嘴角在疯狂上扬。
这个两年前还略显青涩的少年，如今也能面对四位教官而面不改色。
“哼！”
她心情愉悦的将手中的咖啡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还行，没给我丢人。”
声音不大，但江辰隔了半个训练场居然听见了。
他咧嘴一笑，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慕容薇抿了口咖啡，转身朝修炼场的后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刚从高台上下来的陈北衡。
两人对视了一眼，陈北衡先开了口：“你这个学生，比报告上写的还要离谱。”
“报告是我写的。”慕容薇脚步不停，语气愉悦。
“所以你是故意往低了报？”
慕容薇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终于藏不住了：“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只不过他进步的速度比我写的快了一点。”
陈北衡沉默了一下，然后难得地笑了一声：“一点。”
“对，一点点。”慕容薇笑着比了一个手势，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她的步伐轻快而从容。
……
训练场上，六个人从刚才那场高强度模拟中缓过来，正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中。
杜楠林从侧面扑上来抱住江辰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蹦又跳：
“赢了赢了赢了！虽然没打完但我们也算赢了对不对！你是没看到那几个教官的表情！”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场上正在收队离开的教官们，“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脸都绿了！”
“楠楠你轻点……”
狼辉双手抱胸站在江辰面前，耳朵竖得笔直，下巴微抬四十五度，用一副“本大爷勉强认可你”的表情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哼，江辰，你方才的表现……恩……虽然离本大爷还有不小的差距，但作为人类的队长，勉强算是合格了。本大爷准许你以后继续指挥本大爷。”
他说着说着耳朵不自觉地向后压了压。
妈耶，这货简直是个变态。
他把自己的身体都压榨的快吐血了，都差点拉下江辰的节奏。
“哦？谢谢。”
江辰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自己的脸颊和脖子，“就是你下次要认真一些，这里可以不用压制你的能力。”
“……好。”
赤芽从旁边探出头来，尾巴在身后画着欢快的圈：“你刚才明明全程都在听江辰指挥，现在还装什么大牌嘛。”
“本大爷那叫战术配合！配合你懂吗！”
就在这片此起彼伏的喧闹中，安洁莉卡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喧闹声在周围持续，但她走过的地方像是有一条安静的走廊，连空气都沉淀下来。
她一只手拎着自己的木刀，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条干净的毛巾，没有任何话语 。
她只是把毛巾塞进他手里，然后很自然地抬手，用毛巾的另一角帮他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就那么一下。
轻描淡写，自然而熟练，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江辰愣住了。
“啊吧啊吧……”
杜楠林不蹦了，嘴巴微张，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身体却僵在原地动不了。
苏晴攥紧了手中本来打算递给江辰的毛巾，默默地退到了场边。
青鳞双手抱胸靠在训练场的柱子上，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有深意的弧度，用蛇族特有的慵懒语调低声说了句：“有意思。”
赤芽的尾巴停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凑到青鳞耳边问“他们在干嘛”，青鳞没有回答。
狼辉则用一种“本大爷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双手抱胸，耳朵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刚才你突进光柱的时候，太冒险 了。”安洁莉卡收回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波澜的平稳，“下次记得我们可以一起。”
说完，安洁莉卡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在意地用给江辰擦过汗水的 毛巾。
“哦……好。”江辰的声音有点干。
安洁莉卡转身朝修炼场的出口走去，步伐平稳，和在战场上突进时一样快而无声。
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饿了。回家做饭。”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修炼场的门口。
毛巾上有一丝极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灵力残留，而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但很想再闻一次的气息。
模拟测试结束后，陈北衡给小队放了一天假。
用他的原话说，“高强度训练后的恢复和训练本身同等重要。”
杜楠林听到“放假”两个字的时候，正在喝水。
她把水瓶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要往江辰身上扑，被苏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后领。
“楠楠，克制。”
“我已经克制了一整天了！”
最终在苏晴的强力干预和杜楠林本人的再三保证“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之后，放假计划被定为集体去燕京市中心的商业区逛街吃饭。
所有人。
一个都不能少。
江辰觉得这个“一个都不能少”的措辞听起来像是要去执行某种押送任务。
而当他在商场门口被杜楠林拽着袖子往甜品店冲。
狼辉站在男士服装店门口对着橱窗里的狼皮大衣两眼放光，赤芽和青鳞则被饰品店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晃得尾巴直摇。
安洁莉卡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他确认了，这就是押送任务。
他是那个被押送的。
甜品店里，杜楠林点了一份草莓巴菲，端上来之后第一时间不是自己吃，而是挖了一大勺递到江辰嘴边：“尝尝！张嘴！”
江辰犹豫了零点五秒。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隔壁桌的安洁莉卡，对方正低头用叉子切一块芝士蛋糕，动作优雅而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但她切蛋糕的力道，比平时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江辰的生存本能告诉他，这一勺草莓巴菲，吃下去可能会出事。
“我自己点了一份……”江辰试图婉拒。
“我的比你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