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头怪物站了起来。
体型接近一头成年大象,背上有一排弯曲的骨刺,尖端泛着暗紫色的冷光。
它张开嘴,冲江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裹着腥风扑面而来,把坚硬的洞壁都震出了裂纹。
江辰抬起右手。
掌心里,风属性查克拉疯狂凝聚……压缩……再压缩。
蓝色的光球在他掌中成形,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高速旋转的风刃在光球内部嘶吼,像困住了一百把看不见的刀。
那头巨兽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的本能告诉它一件事:这个人类手里握着的东西,非常危险。
但已经晚了。
“风遁·螺旋丸手里剑。”
蓝色的光球脱手而出。
旋转着,嘶吼着,拖着一条绚烂的光尾,砸向兽群。
爆炸。
整个地下空间在那一瞬间被蓝白色的光芒填满。
巨大的冲击波将穹顶上挂了不知多少年的菌丝整片掀起,像雪花被暴风裹挟着四散飞舞。
碎石、尘土、怪物被撕碎的血肉——
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抛向空中,然后又重重砸落。
等烟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一片狼藉。
江辰踩着碎石和残骸走到树根前。那颗宝石依然安静地悬在那里,光芒明灭不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指尖触碰到宝石表面的那一瞬间——
宝石,炸了。
江辰:“?”
但不是碎裂飞溅的那种炸。
那颗宝石在他掌心里化作了液态的光,像一条温热的小溪,沿着他的手指、手腕、手臂一路蔓延,涌进他的身体。
然后是痛。
不是灼烧的痛,也不是撕裂的痛。
是一种从骨髓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每一颗细胞都在被同时撑开、碾碎、又重组的痛。
他的查克拉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冲击下疯狂运转起来,像一个被突然注入了洪流的河道。
经脉被撑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又在下一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拓宽、强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上限在被不断推高。
像一道堤坝被一浪接一浪地往上垒。
六阶中段。
六阶巅峰。
七阶。
那股力量还在往上冲。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七阶一星。
七阶二星。
七阶三星。
七阶四星。
七阶五星。
停住了。
像潮水涨到最高处时那一瞬间的静止。
江辰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在地面的菌丝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淌时自己会发光。
“就这样硬生生提了一整个大段?”
斯巴拉西。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翘成一个张扬又欢快的弧度。
…………
海面终于在黄昏时分平静了下来。
那些暗紫色的潮汐能量像是退潮一样,从银月岛周围的海域缓缓褪去。
海水从淤血色变回湛蓝,空气里的腥甜味也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下一波潮汐来的时候,只会比这一次更猛。
这几天因为银月岛岛上的情况不明,大家都是住在船上。
“岛上不安全。”
奥瑞恩站在船舷边,望着被银雾笼罩的岛屿,语气有些忧伤,但很坚决。
“银月树的气息已经和深渊能量纠缠了太久,谁也不知道夜里会发生什么。船停在浅滩,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得,他是这么说的。
大家也都很赞同。
船舱不大。
分配房间的时候,赵恒和李洋自觉地挤了一间,小爱和陈小鹿手拉手进了隔壁,奥瑞恩说自己晚上要值守,抱着法杖坐到了船头。
而五十岁的艾莉还没有成年,自然和村里那些未满百岁的小孩住在大房间的通铺里。
分来分去,
最后只剩下一间大床舱房。
于是——
杜楠林和苏晴对视了一眼。
“我睡靠墙。”杜楠林先开口。
“我要靠窗。”苏晴说。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江辰。
江辰正靠在船舷上望着银月岛的方向出神,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才慢半拍地转过头来。
“……什么意思?”
“中间。”杜楠林说,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睡中间。”
“我一个人睡甲板也行。”
“不行。”苏晴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跟钉子似的,“你白天消耗最大,需要好好休息。而且——”
她顿了一下,栗色的马尾在海风里晃了晃。
“万一夜里出事,你在中间,左右都能照应。”
这个理由找得滴水不漏。
江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杜楠林一眼。
粉毛少女已经把脸别过去了,假装在看海。
“……行。”
舱房不大,一张通铺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杜楠林从柜子里翻出三床被子,在铺面上划出两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这条线,过界了砍手。”
她在中间那床被子的边缘比划了一下。
江辰躺上去的时候,左边是一团粉色的毛茸茸,右边是一束栗色的马尾。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轻,但谁也没睡着。
海浪漫过船舷,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船身。
过了很久,杜楠林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闷闷的,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下次再一个人跑,我真的生气了。”
右边没说话。
但江辰感觉到,苏晴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不是握,就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像确认他在。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舱顶的木纹,嘴角弯了弯。
“知道了。”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杜楠林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一种从本能深处涌上来的警觉感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的第一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舱房里很安静,海浪声从窗口漫进来,苏晴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的身体在发出警报。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头沉睡的猛兽正躺在这间屋子里,呼吸平稳,心跳缓慢,但每一寸气息都压得空气微微发沉。
她的视线往中间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