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辰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平平，没什么特征，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长相。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那人就移开了视线，转身走了。
江辰收回目光，没再停留。
到了食堂，红烧肉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队。
江辰站到队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杜楠林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人呢！！！肉要没了！！！”
他回了一句：“在排了。”
杜楠林秒回：“那你倒是快点啊！！！[发怒]”
江辰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着前面慢慢挪动的队伍，脑子里想的却不是红烧肉。
郑东来。
这个名字他听过。
灵术调查署的人，级别不低，作风以强硬着称。
这种人亲自带队进驻燕大搞安全审查，说明上面不是走走过场。
金家的事，看来是真的要动刀了。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他跟着往前走，脑子里又开始转另一件事。
安洁莉卡被带走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问过系里，系里说这是灵术调查署的权限范围，学校无权干涉。
他问过慕容薇，慕容薇说不用担心。
每个环节都滴水不漏，每个回答都合乎规矩。
可越是滴水不漏，他心里就越不踏实。
“江辰！！！”
一声炸雷般的喊声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杜楠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窗口前，手里端着餐盘，正回头冲他喊：“你还发什么呆呢！肉都快没了！”
苏晴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端着盘子，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江辰走过去，打了饭，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杜楠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昨晚没睡好？”
“还行。”江辰扒了一口饭。
“你那个‘还行’就是‘不太行’的意思。”杜楠林眯起眼睛看他，“是不是翻墙被我发现了，心虚？”
苏晴抬眼看了看江辰，没说话，但筷子停了一下。
江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事儿有点多。”
杜楠林嘬了叽筷子，难得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多就多呗，反正天又塌不下来。”
苏晴轻声说：“安洁学姐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江辰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杜楠林嚼肉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看了江辰一眼，又看了看苏晴，最后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搁：
“这事儿就不对劲。人被带走了，问谁都说‘符合程序’，那程序到底是啥？总得有个说法吧？”
“有说法，”江辰语气平淡，“说法就是‘不便透露’。”
杜楠林翻了个白眼：“我最烦这四个字。”
苏晴垂下眼，手指捏着筷子，轻轻转了一下：“如果只是配合调查，不会连消息都传不出来。要么是调查的层级比我们想象的高，要么……”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得出奇。
白天上课，晚上训练，食堂、宿舍、训练场三点一线。
公告栏上的通知换了一张又一张，校园里时不时能看到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但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交集。
江辰每天都会给慕容薇发一条消息，问安洁莉卡的情况。
慕容薇的回复永远是那几句：“还在走程序”“不用担心”“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语气平静，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可江辰总觉得，那些话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像冰面下的水，看不见，但一直在流。
第四天的时候，江辰内心的担忧爆发了。
这件事必须问个清楚，要不然他真的该失眠了。
学生处的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了江辰的质问，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着急，”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能插手的。灵术调查署的程序就是这样，该走的流程都得走，该保密的信息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安洁莉卡学员目前没有受到任何不当对待，她的安全和基本权益都有保障。”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杜楠林追问。
主任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这个……不是我能回答的。”
“……”
从办公室出来，江辰一路没说话。
直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杜楠林忽然一脚踢在墙上，鞋底磕出一声闷响。
“什么叫‘不是他能回答的’？！”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火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谁能回答？！”
苏晴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小声点。
江辰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太出什么。
不是他们不够资格，而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
第五天，消息来了。
不是安洁莉卡的消息，是一道任务指令。
三个人被叫到了学院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正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肩膀上的军衔不低，面色冷峻，眼神锐利。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燕大校长武天智。
武天智看到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叫你们来，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军方那边需要人手，配合押送一批……特殊人员。你们小队被选中了。”
杜楠林一愣：“押送？”
“对，”武天智说，“金家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辰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向武天智，等着他往下说。
武天智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简洁地交代了任务内容：
配合军方，将金家的一行人从临时羁押点押送至指定的灵术监管设施。
任务途中会有军方人员全程主导，江辰小队和其他几支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和突发情况处置。
任务不算复杂，但涉及的人员敏感，容错率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