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得势不饶人，拳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安洁莉卡边退边挡，剑光在她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在林中炸开。
两道身影交错，分开，再交错。
周围的树木遭了殃，不断有树干被轰断，被斩裂。
木屑纷飞，尘土飞扬。
终于，两人分开，各自后退几步，隔着一片狼藉的空地对峙。
殷素大口喘气。
她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在腰侧，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但她还站着。
安洁莉卡也站着。
她的呼吸也有些乱，嘴角有一丝血迹。
但她握着剑的手，依然很稳。
殷素盯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这小丫头，比她想象的难缠多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洁莉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的江辰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躺在地上，身上的黑色纹路依然在蠕动。
但他的眉头，好像舒展了一点点。
安洁莉卡看着那张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殷素。
“让开。”她说。
殷素愣了一下。
“什么？”
“让开。”安洁莉卡重复了一遍，“我现在不想杀你。”
殷素的脸涨红了。
不想杀她？
她一个五阶的小丫头，说不想杀她这个六阶？
“你——”她咬牙，“你他妈嚣张什么？！”
安洁莉卡没有理她。
她只是提着剑，慢慢往前走。
殷素盯着她，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
她准备好了。
这一次，一定要把这小丫头轰成渣——
五米。
三米。
一米。
安洁莉卡举起剑。
就在这一瞬间，殷素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出手的瞬间，必然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一拳轰出。
带着全部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拳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然后——
安洁莉卡侧身。
殷素的拳头擦着她的胸口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
殷素瞳孔猛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安洁莉卡的剑已经到了。
不是斩。
是刺。
剑尖直奔她的咽喉。
殷素拼尽全力后仰，剑尖擦着她的下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她踉跄后退，伸手一摸。
满手的血。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的喉咙就被刺穿了。
“你——”殷素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可能……”
安洁莉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殷素的喉咙动了动。
她突然明白了。
刚才那几轮交手，这小丫头一直在隐藏实力。
她根本没有出全力。
为什么？
殷素的目光越过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江辰。
是为了保护那个男人？
还是……在拖延时间？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打不过。
这个认知让殷素的脸彻底白了。
她堂堂六阶客卿，金家排得上号的强者，居然打不过一个五阶的小丫头？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身上的伤口在疼，下巴上的血在流，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再打下去，真的会死。
殷素的喉咙动了动。
她做了个决定。
“行。”她咬着牙说，“你狠。”
然后她转身就跑。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六阶客卿，跑了。
安洁莉卡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追。
等到对方的灵力彻底消失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后，她的脚底一软。
在刚刚全程的战斗中，她使用了一件禁忌的灵器。
可以短时间极大的提升的实力上限，但万事万物都是等量交换。
一旦使用过长，不仅日后实力难以提升，就连生命都会收到影响。
但安洁莉卡现在不关心这些，她转过身，快步走向江辰。
虽然黑色的纹路依然在蠕动，但正如她刚才注意到的那样，眉头比之前舒展了一点点。
安洁莉卡在他身边蹲下。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
那个蚀月印还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弱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刺目的黑色，而是暗沉的灰。
像是在慢慢平息。
安洁莉卡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
她轻声说。
然后她坐在他旁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身上的伤在疼，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她不想动。
只是想在这儿待着。
待在他旁边。
此时此刻，原来另一个位面空间的美艳女人正发出一声不爽的“啧”声。
“就这就这？”
她的美目通过那个黑色的印记看着面前这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女，突然嘴角勾起一个“不干好事”的弯钩。
中指和大拇指的交错，打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
“就让妾身……来帮帮你吧——”
“欸嘿！”
夜风吹过。
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但安洁莉卡没有在意。
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声。
很轻。
很弱。
但还在。
这就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安洁莉卡猛地睁开眼。
江辰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清澈，而是属于兽性的光亮。
他握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只手上，爬着一道黑色的纹路。
…………
等江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头顶是粗糙的岩壁。
耳边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规律得让人想睡觉。
他动了动。
有些疼。
感觉肌肉被撕裂了一样，而且有些无力感，像是大病初愈。
而且，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
江辰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殷素。
六阶。
没打不过。
然后肩膀发热，蚀月印爆发。
再然后——
他的表情僵住了。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黑色的纹路。失控的身体。还有……安洁莉卡？
不对。
江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那个蚀月印虽然还在，但安分了很多，看不出被下了诅咒的样子，更像是一个中二十足的纹身。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些痕迹。
抓痕。咬痕。
他的目光停在那些痕迹上，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