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打了个手势，五人小组无声地滑下车，贴着岩石的阴影向前摸去。
苏晴跟在最后，调整着呼吸，周围一切物体所散发的“气”都被她所一点点的捕捉。
哨所的门虚掩着，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口地面上的拖曳痕迹颜色深得刺眼，尚未被新雪完全覆盖。
黑熊贴在门边，猛地将门完全撞开，枪口随即刺入黑暗。
空的。
屋内一片狼藉。
通讯设备被砸烂，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
墙壁上有新鲜的、深刻的爪痕，还有大片泼溅状、已经半凝固的暗红。
没有尸体。
“血迹还没完全冻硬，出事不久。”扳手蹲下，用手指蹭了一下地板，“拖痕朝后门去了。”
“追！”黑熊眼神一厉。
他们从后门冲出。
雪地本应让痕迹无所遁形。
但这里，是空旷的。
现在，大雪纷飞，所有的痕迹都被淹没在下面。
他们刚进入林子边缘，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就从前方传来。
“操！”黑熊骂了一句，加快速度。
林间空地上，景象惨烈。
两名哨兵倒在地上，一人已经没了声息，另一人胸口血肉模糊，还在微弱地抽搐。
而站在他们之间的，是……
“人”？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轮廓，却远比常人壮硕，身上甚至套着残破不堪、沾满污秽的军装。
“别他妈傻愣着！花瓶就老实躲一边！”黑熊的吼声与枪声同时炸响。
枪火瞬间照亮了林间空隙。
弹雨泼洒而去，打在那些“人”形生物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当目标没有灵力力场庇护时，热武器依然是最直接的毁灭手段。
爆鸣声中，其中一个被冲击力掀翻，滚到了苏晴侧前方不远，蜷缩着不动了，仿佛已被击毙。
“丫头！别靠近那装死的！”扳手急喊。
话音未落，那“装死”的东西骤然弹起，以非人的迅猛直扑最近的苏晴！
“丫头——”
电光石火间，苏晴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对方的身体仿佛在不断崩坏，但是却又在彻底坏死前，重新愈合。
那个面容，依稀能辨认出，他生前大概率可能是一位老表。
“丫……头……”
扳手的呼喊声停滞了。
苏晴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而面前的“人”的胸口处……空了一片。
而扑到她面前的那个“人”，胸口处……凭空消失了一个规则的圆洞。
透过这个空洞，扳手和闻声转头的黑熊，能清晰看到对面苏晴沉静的脸。
黑熊瞳孔骤缩，刚要吼出“必须砍头”——
但苏晴的动作更快。
江辰之前说过，在没有退出战场时，应当永远都是警惕的状态。
所以在对方动作仅停滞了一瞬，下颌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露出森然利齿，朝着她的脖颈狠狠咬下！
苏晴收膝上踢，动作简洁如流水。
念气无声覆盖腿胫，白光乍现，细密的雷蛇在空气中噼啪一闪——
“嘭！”
头颅如碎裂的冰壳般炸开，无头的躯体晃了晃，栽倒在雪地。
“黑熊队长，”苏晴的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林间响起，清晰平稳，“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全歼对方吗？”
“……额……”
“明白了。”
她没有尝试用外界的气来引动体内的。
而是直接一步到位。
简单的来说，鸣人搓丸子舍弃掉了影分身之术。
她极其自然地向前踏出半步，纤细腰肢微旋，双膝自然下沉。
“崩——！”
脚下积雪轰然炸开，气浪呈环状扩散。
她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掠过那个白天还嬉笑着说“娶媳妇成功了一半”的帅小伙身边时，带起的风压让他猛地一窒。
“喝！”
她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迈步，都浑然天成。
在扳手等人凝固的视野中，苏晴拳头上的白光每一次亮起，都会伴随一声沉闷到让他们心脏为之抽搐的“噗”响。
“这姑娘……还真下的去手啊？”
扳手已经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香烟，砸吧砸吧着抽起来。
“……嗯。”
这哪是下不下去手的问题吗？
黑熊坐在了他身边，抢过那支香烟，丝毫不嫌弃的猛抽了一口。
白光每闪一次，就有一道扭曲的身影僵直、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扑通——”
当最后一个身影倒下后，苏晴也停了下来。
她的身上依旧很干净，念气将她保护的很好。
其实主要也有刘颖告诉过她，这里并不是随时可以洗澡的。
要不然她不会浪费多余的气将她的身体保护起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然后转头，看向众人。
“队长，”她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接下来，是搜索周边，还是立刻撤离上报？”
林间穿过一阵呼啸的寒风后。
扳手那略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响起：“是啊，队长，问您呢~”
“滚一边儿去！”黑熊没好气推开凑到他身边的那张老脸。
本以为对方是个花瓶，现在看来好像比他们还猛！
这让刚刚说出那些话语的黑熊，有点儿尴尬。
“咳咳咳……”
但他丝毫不会脸红，厚比城墙不是说说的。
“你……你……你，去把残骸收好，然后把战友的尸体搬上车……”
“队长，那我呢？”
“……”
战友阵亡，这本是严肃的事情。
但周围有几人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也可能是战友换的太快了。
今天刚分配的室友，明天就换了。
“你上车！”
黑熊的声音从大到小，下降的速度快的吓人。
一开口是本能，后面降音调是理智。
原本他们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战胜的目标，就被苏晴咔咔几下就搞定了。
军部，实力说话。
一小时后。
简报室。
气氛压抑。
李红梅站在台前，身后是临时绘制的情况示意图和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已确认，七号观察哨全员遇难。遗体已安排单独封存，等待后续检测。”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