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那边,双枪对双鞭,董平的双枪比斡剌更灵活。斡剌的双鞭虽然刁钻,但体力上已经吃了亏,几次想故技重施缠住董平的枪身,都被董平轻巧地抽枪避开。斡剌本就有些焦躁,现在看到耶律余睹死了,更是气急败坏,他挥鞭抽向董平,却被董平回手一枪刺在他的肋下。
斡剌闷哼一声,双鞭脱手,拨马便退。董平没有追,收了枪退回阵营。
一会儿的功夫,两死一伤,金兀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攥紧铁骨朵,催马冲向我这边。他双目赤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妖女!今日本王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的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铁骨朵高高举起,裹着风声朝我砸来。我看了一眼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嗤笑一声:“你这等货色还是算了吧。你们要想真心杀我,把你们金国最强的猛将派出来。”说着我看向完颜宗峻身旁的中年人,那人绝对是这些金将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金兀术的脸在那一瞬间涨红了几分,后面的完颜宗峻的脸色也变了几变,那双一直沉稳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金兀术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不足十步的地方,铁骨朵的锤头在晨光中泛着冷沉的暗光,裹着风声砸向我的头顶。我没有动,右手从镖囊里摸出两枚铁蒺藜,手腕一抖,铁蒺藜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他头盔的两侧。一枚铁蒺藜正中头盔侧边的束盔皮绳,皮绳应声崩断。另一枚打中盔顶,头盔被打偏了一寸,正好露出金兀术的左耳。我手中的第三枚铁蒺藜已经出手,快得像一道闪电,正中金兀术的左耳,从耳朵正中间穿透过去,留下一个洞眼。金兀术惨叫一声,铁骨朵脱手砸在地上,他左手捂住左耳,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铁甲的胸甲上。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岳飞:“岳飞!去,捉住他!”岳飞没有犹豫,催马提枪冲了出去。银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枪尖直指金兀术的心口。金兀术虽然左耳剧痛,但身形依旧凶悍,没有了铁骨朵,腰间却还有一柄长剑。他右手拔剑格挡,剑锋和枪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岳飞的枪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快。金兀术的剑法有些凌乱,手中兵器不是最趁手的铁骨朵以及左耳的剧痛让他的反应比平日慢了半拍,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无比狼狈。
完颜宗峻的目光从金兀术身上移开,落在我身上,那双阴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他身旁一名将领忽然上前一步,声音粗厉:“卑鄙无耻的宋狗!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史进闻言上前一步,呸了一声,骂道:“金狗鞑子!对付你们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用什么手段都算抬举了你们!”
完颜宗峻没有理会他们,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看透。
见完颜宗峻一直盯着我,林冲挡在了我前面。
完颜宗峻身旁那名四十多岁的将领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完颜宗峻的脸色在听完之后微微变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手,朝身后猛地一挥:“冲!”那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金兵阵前的十余名将领几乎同时催马冲出,马蹄踏碎晨雾,兵器在初升的日光中反射出一层耀眼的光。
杨再兴、张宪、牛皋、徐庆催马迎了上去,牛皋的镔铁双锏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金将,张宪的刀从侧面递出,逼退了试图绕后的另一名。金将的人数远多于他们,刀锋和戟刃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胡三刀、崔青云、高飞也冲了进去,扈成和江俦紧随其后,各自对上了一名金将。
江俦那对开山斧左右开弓,一斧架住对面金将的铁戟,另一斧劈开一名试图从侧翼靠近的金兵,那沉重的斧刃落下去时带着一股能把铁甲砸裂的沉劲,与他交手的金将被逼得连连后退,连变招的间隙都快要被砍没了。
杨再兴的枪法凌厉迅猛,张宪的刀法沉稳老练,牛皋的双锏刚猛霸道,徐庆的长槊刁钻灵活。四人年轻,但出众的武艺已经能各自抵住对面经验老到的金将,刀枪碰撞的声响在他们周围炸开,嘈杂而混乱。
我看着混乱的阵中,胡三刀尚能自保,但崔青云,高飞,扈成,李孝义和王贵却是险象环生。
杨志见状说道:“我去把他们换下来。”他说完,催马冲向阵中。紧接着,武松、石秀、史进也跟了上去。
他们过去了,我稍稍放心。
就在我转头看向岳飞的瞬间,只听一声高呼,“兄弟小心!”是崔青云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循声望去,就见战场边缘处一名金将一枪刺向高飞,枪尖穿透了他的肩甲,从后背穿出。高飞闷哼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栽落下去,砸在地上时尘土溅起,他的手还攥着那柄朴刀,却没有力气再握紧了。
崔青云大喊一声“兄弟!”他想要把人拉回来,但在靠近的瞬间,那名金将的长枪已经再次刺出,枪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崔青云的身子猛地一僵,手在半空中伸了伸,像是想抓住什么,随后他的头垂了下去,从马背上栽落,落在高飞旁边,两个人躺在一片被踩烂的尘土里,没有再动。
“青云!高飞!”胡三刀的声音骤然嘶哑,他的刀被人荡开,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两具已经不会再动的身体,手在发抖,眼睛红得像被火燎过一样。他正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杨志、武松和石秀已经催马赶到。武松将那名金将逼退,杨志看向胡三刀,声音冷沉:“胡兄弟,你先回阵营!”
说完和石秀杀向最近的金将。
胡三刀下了马强忍悲痛把崔青云和高飞的尸体抱到了马背上,随后避开厮杀的人群回到阵营。
鲁智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下马走过去,说道:“胡大哥。。。”
没等我说下去,胡三刀摆了摆手,“三娘,别说了,你去看着阵中,小心对面偷袭,我没事。”
我看他牵着马走向阵营后方,吩咐身旁两名士兵,“你们看着胡将军,送他回涿州城外大营。”
两名士兵领命去了。
我再回头,秦明、董平、史进、张清、刘唐不知何时也已经冲入了阵中,将那些试图围攻的金将逐一截住。
完颜宗峻身旁那个一直按兵不动的中年人也终于动了。他的兵器也是一柄铁骨朵,乌黑的锤头在晨光中泛着冷沉的暗光,看上去比金兀术那一柄还要沉了几分。
他催马冲向阵中,直奔离他最近的扈成而去。铁骨朵高高抡起,朝着扈成的头顶砸落下去。扈成举刀格挡,刀背和铁骨朵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弯了一下,手中的刀被震飞,整个身子在马背上往一侧倾斜,铁骨朵贴着他的肩甲边缘擦过去。
还好,没砸到他,我惊出一身冷汗,催马冲了过去。日月双刀同时递出,架住了再一次砸向扈成的铁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