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听见我的喊声,眼里锐气暴涨,手中银枪瞬间提速。枪尖破风之声尖锐刺耳,带着雷霆之势朝他面前的金将刺过去。那员金将见状举起手中长刀抵挡,连挡了三枪。待他抵挡第四枪时,岳飞手腕猛抖,银枪如银蛇出洞,流星点喉,一枪精准刺穿他的咽喉,枪尖透颈而出!
金将的身子猛地一僵,嘴里喷出一股血雾,从马背上栽落下去。岳飞拔出枪,血顺着枪尖往下淌,他看了一眼那名金将,拨转马头朝我这边奔来。
他在我面前勒住马,目光沉稳:“扈将军,叫我何事?”
我朝阵中林冲和金兀术缠斗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人是金军主帅完颜宗弼,也叫金兀术,是完颜宗望的弟弟,金国的四皇子。此人骁勇善战、诡计多端,你前去迎战,不用和他硬拼死战,能活捉了他最好,活捉不了也要摸清他的出招套路,务必万分小心。”
岳飞的目光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金兀术那柄铁骨朵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催马朝阵中冲去。
这个间隙,我朝林冲喊道:“冲哥,换岳飞上!”
岳飞已经到了林冲旁边,他银枪刺出,顺势挡住了金兀术铁骨朵的落势,枪杆被砸得弯了一下,又弹回原状。
岳飞对林冲道:“师兄,你去歇会儿,我来和这鞑子过几招。”
林冲收枪后退几步,拨马回到我身边。
“岳飞在军中根基不稳,多给他机会历练一下,等他活捉了金兀术,立了大功,在军中有了声望,就能名正言顺成为主帅。”我顿了一下,“不过现在他还不是金兀术的对手,你盯紧些,别让金兀术伤了他。”
林冲说了一声“好”,目光重新锁定了场中两道交错的身影。
岳飞的枪已经和金兀术的铁骨朵撞在了一起,枪尖点在铁骨朵的锤面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金兀术的铁骨朵被震得偏了半寸,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刚换上来的少年,铁骨朵再次横扫过来,力道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岳飞手腕一抖,枪法凌厉了几分,刺、挑、扫、崩,一连串的招式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特有的锐气。金兀术的铁骨朵沉重霸道,力道极大。岳飞的枪快,快到金兀术每一次发力都像打在棉花上,力道落不到实处。两人在阵前缠斗了二十余合,没有分出胜负,但岳飞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好几次想借力反攻,都被金兀术那柄沉重的铁骨朵压了回来。
我看得清楚,岳飞的天资和胆识确实难得,但经验和对战局的掌控力还是差了一些,再打下去很可能会吃亏。
我目光看向正奋力厮杀的两军阵中,鲁智深、武松、杨志、江俦等人已经杀红了眼,和他们交手的金将早就倒下了。他们所过之处,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张宪、杨再兴、牛皋等人也都勇猛非常。
岳飞和金兀术这边,两人又缠斗了十余合。金兀术久历战阵,最擅长以重器消磨对手气力。他好像并不急于一击决胜负,铁骨朵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岳飞枪法虽灵动迅捷,可来回辗转腾挪、持续硬接重击,体力消耗远甚于对方。
金兀术眼底掠过一丝冷厉,他正要蓄势使出一记猛击,想取岳飞的性命,在铁骨朵的锤头就要击中岳飞头顶的刹那,我手中的铁蒺藜和林冲手中的银枪同时脱手而出,“叮!”“铛!”同时击中铁骨朵,生生的把金兀术的铁骨朵给打偏了几分。 金兀术手中的铁骨朵也被两股力道震的差点脱手。
林冲催马闪电般飞奔过去,在他的枪落地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枪又拿回了手中。
不仅岳飞,金兀术都看得呆了,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林冲挡在岳飞前面,冷冷道:“完颜宗弼,你手下的将领已经全部阵亡,士兵也死伤惨重,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金兀术转头看向阵中,见到自己的士兵被鲁智深等人像切菜一样咔咔直砍,脸色骤变,眼中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我看向他,叹了一声,讥讽道:“我真没想到你完颜宗弼手下的士兵竟和你一样不经打,看来先前是我高估你们了。”
他闻言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厉声暴喝:“今日就先杀了你这个妖女,为大金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说完他催马向我冲来,林冲在他前面,岂能容他伤到我?
林冲银枪一抖,横在了他面前。就在金兀术的铁骨朵要砸向林冲时,一阵尖锐又急促的金钲声突然从金军阵营后方炸开。
金兀术闻之色变,砸向林冲的铁骨朵硬生生停住了。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可偏偏这时候,自己阵营有人鸣金。
他猛地勒住马,铁骨朵重重一顿,恨恨地扫了一眼林冲和我,又看向阵中金兵堆积如山的尸体,随即拨转马头向阵营后方疾驰而去。
林冲想要追上去,被我拦住了。
“别追,小心有诈。”我盯着金军后撤的阵型,语气平静,“金兀术根本不想退,能让他撤军的,绝对是后方来了能压着他的大人物。”
突然的鸣金收兵,明显是有高级将领在后方见势不妙,强行下令退兵。
林冲瞬间明白过来,收回了枪。
对面的金军退的很快,虽然伤亡惨重,撤退的时候却丝毫看不出慌乱。
我也不想继续纠缠,当即下令全军收兵回撤。
距离河间主营本来就只有几里路,队伍很快整齐撤离战场,稳稳退回大营,关寨、布防收尾,一气呵成。
等我们的队伍回营,宋江他们主攻内城的人马也刚好撤了回来。
天色渐暗,中军帅帐点亮灯火,所有人都带着一身硝烟尘土齐聚帐内。 众人各自落座,开始复盘全天战况。
宋江最先开口,“今日咱们对内城的压制很顺利。涿州城内的守将里没有特别勇猛的,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他们军心已经崩了,只是仗着城墙死守。他们至今不肯投降,是料定燕山府会派兵支援,只是他们不知道,咱们截断了他们援兵的来路。”
吴用点头:“涿州城内的将领没有几个了,城外援兵进不来,他们比咱们着急。咱们只需每日推着完颜宗望、完颜勾碧和完颜宗盛攻城,消耗城内将领们的耐心,用不了多久便会拿下涿州。”
接着我把对战金兀术的全部战况,讲了一遍,唯独隐去了我刻意给岳飞机会、想帮他刷战功攒声望的私心。
只说岳飞迎战金兀术,林冲适时策应,打退了对方。又提到了金兀术撤退时那阵急促的金钲声,他看上去非常意外,他是此次来支援的金兵最高统帅,显然也不知道是谁下的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