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金兵鸣金收兵,人马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争相往城内回撤,我没有下令追击。
宋江见状也传令收兵。将士们往来奔走,忙着抬伤兵、清点阵亡士兵的遗体。战场之上只余下尚未散尽的硝烟,以及遍地血迹、断折的兵刃。
头领们陆续撤回帅帐,吴用正低声和卢俊义说着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一名士兵快步进来禀报:“诸位将军,朝廷派来支援北伐的三万大军到了,已经在营外列阵!”
宋江率先起身,掀帘走出了帅帐,众人都跟了出去。
营门外的旷野上,黑压压一片阵列铺展开来。我看到了队伍最前面的王禀,赵枢派他来,倒也在意料之中。王禀目光落在我们身上,随后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在他身后,跟着四名年轻人,年纪都不大,每个人都腰杆笔直,目光锐利。
岳飞、王贵、李孝义一见那四人,眼中瞬间亮起惊喜之色,快步迎上前去。
岳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喜:“张宪!杨再兴!你们怎么来了?”
张宪笑着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那力道落在肩甲上发出一声轻响:“听说你去了太原打金兵,我们几个一合计,就追过去了。到了太原才知道你们已经往汴梁去了。我们又赶到汴梁,正遇上王禀将军率军出城。我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们在太原时就是和王禀将军一起打的仗。王禀将军说跟着他就能找到你,所以我们就来了。”
杨再兴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徐庆和牛皋也从后面走上来,牛皋嗓门比一般人粗几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一路上可把我们追得够呛!”
我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这几人便是日后随岳飞浴血抗金、名留青史的几位英雄。我望着眼前几人年轻却坚毅的面庞,万千感慨涌上心头,心底更多的却是由衷的欣慰。这般年纪,却心怀家国、不惧兵戈,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王禀走到宋江面前,拱手道:“宋将军,陛下命我率三万大军驰援北伐。路上紧赶慢赶,幸好没有误了战事。”
宋江握住王禀的手:“王将军来得正好,涿州就在眼前,有你带着这三万大军,咱们打下涿州又多了几分胜算。”
两人松手的时候,史进从旁边绕了过来,走到王禀面前,挠了挠脑袋,说道:“王将军,当年在少华山,我们也是情非得已。”
王禀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几分坦荡与豁达:“史进兄弟,都过去了。当时我奉命去剿少华山,你们是为了活下去,咱们都是身不由己。现在咱们的目标一样,以后一起联手抵御外患。”
王禀说完侧过头,走向一旁的武松伸出手,“武松兄弟,当时若不是你拦着,我王禀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份恩情,王某始终记在心上。”
武松素来寡言,此时也难得露出一抹爽朗笑意,伸手与他重重一握:“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都是兄弟,一起杀敌!”
宋江见天色已晚,大声道:“兄弟们,王禀将军一路奔波,一会儿吃完饭让王将军早些歇息。兄弟们也都早些歇息。明日寅时三刻到帅帐集合,商议攻城!”
吃完饭我看到岳飞、王贵、李孝义正和张宪、杨再兴、牛皋和徐庆兴奋地说着什么。
我和林冲回到营帐,林冲给我倒了杯热茶,说道:“岳飞、王贵和李孝义三人最近进步很快,尤其岳飞的枪法。”
我点点头:“看出来了,今日战场上他对战金将那些招式许多都有你的影子。”
林冲淡淡笑道:“是他肯学,他自己也琢磨出许多招式。”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好一会儿,才说道:“等他们几人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咱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次日寅时刚过,帐外就传来走动的声音。我和林冲直奔帅帐,王禀已经到了,其他头领也都陆陆续续进来了。
众人的脸在烛火晃动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我看到地图上涿州城的位置被重新圈了一笔。
宋江靠在椅背上,面带笑意,语气平稳:“王将军带了三万大军,加上咱们原来的三万多,总共六万多人。涿州城里的金兵不过三万,即便城防再坚固,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吴用俯身指着地图上燕山府的方位,眉头微蹙,冷静说道:“涿州城内现有金兵三万,咱们想要攻克,只是迟早之事。可隐患不在涿州,而在燕山府。先前咱们攻打河间,一个早上就破了城,燕山府方面仓促之间来不及调兵驰援。此次攻打涿州,距离燕山更近,消息传递更快,他们绝不会坐视涿州陷落,极有可能发兵支援,对咱们内外夹击,这才是最需要提防的危局。”
他话音刚落,鲁智深响亮的嗓门骤然响起,震得帐内众人耳边嗡嗡作响:“洒家反倒盼着他们来。他们敢来,咱们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得日后还要再去燕山费力厮杀!”
秦明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高声附和:“智深哥哥说得是,他们来了才好,正好一举击溃他们,省去后顾之忧!”
刘唐也攥紧了手中朴刀,慨然应道:“不错,他们来多少,咱们便杀多少!”
吴用大声道:“兄弟们莫要冲动,咱们先商量今日如何破城。”
帅帐里安静了下来,众人又围着案上地图继续商议破城之策。
王禀率先开口,他声音沉稳:“涿州城池坚固,若是一味硬攻,咱们的将士必然死伤惨重。依我之见,可先以小股兵马轮番佯攻几处城门,找出他们守备最薄弱的一处集中主力登城。方才军师所言燕山府援兵一事,也不可不防,需分出一股兵马在外围警戒,一旦敌军援军赶到,就地拦截,不让他们与城内金兵汇合。”
卢俊义微微颔首:“此计稳妥。只是不知燕山府援军何时能至,若是来的太快,分兵之后攻城主力便会略显单薄。”
吴用指尖点在涿州与燕山府之间的官道上:“依路程推算,最快一两日便可抵达。咱们不能只顾着攻城,必须提前分派人手,一旦援兵现身,即刻领兵前去阻截,绝不能让他们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敲定分派各部人马的方略,帐外忽然传来探子急促的报讯之声:“报,大事不好!大批金兵自燕山府方向疾驰而来,数量极多,按路程推算,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赶到!”
探子话音刚落,时迁从外面跑进来,看向宋江:“哥哥,城门开了,大批金兵涌了出来!”
帐内众人闻言齐齐一震,当即各自披甲待命。
宋江沉声道:“事不宜迟!咱们兵分为两路,一路抵挡自城中杀出的金兵,拖住城内敌军!另一路挡住燕山府来的金兵!”
吴用看向众人,缓缓开口:“谁去抵挡燕山府来的金兵?”
我上前一步,“我和林冲、武松、杨志、鲁智深几位哥哥,还有扈成、岳飞、王贵等人,带一万兵马去迎击燕山府赶来的援兵!将他们拦截在外,不让他们与城内汇合!”
“好,三娘和林教头、武松兄弟等人去拦截燕山府的金兵,公明哥哥、卢员外和王将军率兵抵挡住城内的金兵!”
分派完毕,众人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