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城头箭如雨下,薛永、穆春挥刀棍边格开箭矢,边往城门处冲。
索超按捺不住了,金蘸斧往肩上一扛,“公明哥哥,我去!”
宋江点了点头。
索超催马冲向吊桥,金蘸斧在手中舞得风车一般,砍向吊桥上的铁索。
紧接着,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也冲了出去。
樊瑞当先冲到吊桥下,抡起流星铜锤和索超一起砸向吊桥上的铁索。
项充背插二十四把飞刀,边往城门冲,边把飞刀掷向城头。不愧为八臂哪吒,他边冲边掷,多刀连发,不仅速度快,且无有不中。他一连十几把飞刀掷出,城头就有十几人跌落。
李衮背插二十四支标枪,亦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城楼上守将见士兵一个个不是被飞刀击中就是被标枪射中,心下大骇。偏在这时,一名士兵冲上城楼说清波门、钱塘门、候潮门均已被梁山军攻破。
守将闻言,脸色苍白,眼见城门马上被破,匆忙下了城楼逃命去了。
在索超、樊瑞、薛永、穆春、李衮和项充几人的合力下,“哗啦”一声巨响,吊桥砸了下来,尘土飞扬。梁山军呐喊着涌过了吊桥,撞车撞击城门,一下,两下,三下,城门被撞开了。
北关门今日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将领和士兵大都被调去支援其他几个城门,刚刚的守将又逃了,群龙无首,人心涣散,没多久便溃不成军。有人跪地投降,有人丢下兵器就跑。宋江率军入城时,城头上已经换上了梁山军的旗帜。
北关门,就这样破了。
杭州城内,方天定坐在帅府里,脸色苍白如纸,手在发抖。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清波门破了,钱塘门破了,候潮门破了,北关门也破了。
他手下二十四偏将之一的张道原急切道:“殿下,四门皆破,杭州城守不住了!”
另一名偏将薛斗南也道:“殿下,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方天定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嘶哑,“撤出杭州,从正南嘉会门出城,去睦州。”
他身边的众将领早就想跑了,见他下令,护着他从帅府后门出来,沿着小巷往南门狂奔。方天定骑在马上,团龙锦袍皱皱巴巴,头上紫金冠不知何时掉了,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分太子的样子,看着倒更像是一个逃难的。
他不敢从大路走,不敢走其他城门。正南的嘉会门没有梁山军,他只能从嘉会门出城,沿着钱塘江往下游跑,跑回睦州,方腊的老巢。
守着嘉会门的士兵看见太子来了,急忙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方天定策马冲出城门,沿着官道往南狂奔。他跑出去不到一里,路边的树林里忽然冲出一队人马。
当先一将,手持一柄大刀,正是船火儿张横。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张顺死了,死在涌金门下,死在万箭之中。他抱着弟弟的尸体哭了一夜,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今天早上,几路大军走了之后,他就和李俊、童威、童猛,带了几十名水军,埋伏在嘉会门外。他知道,梁山军若把几座城门全部攻下,方腊的败兵必然会从嘉会门出逃,他要替弟弟报仇。
方天定看见有人拦路,脸色大变,拨马想跑。张横的马快,刀更快,他一刀斩在方天定的马腿上,方天定的马嘶鸣一声,前蹄跪倒,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张横翻身下马,提刀走到他面前,见到他身上的团龙锦袍,厉声问道:“你是方天定?”
方天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是方天定?”张横又问了一遍。
方天定脸色灰败,嘴唇上下一碰,挤出几个字,“孤是方天定,你若。。。”
张横没有听他说完,一刀斩下,方天定的人头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黄土。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溅了张横一身。他没有擦,弯腰捡起人头,挂在马鞍上,翻身上马,带着人头往军营那边去了,他要去祭张顺。
城内的抵抗渐渐平息了。石宝听说四门皆破,方天定已经逃走,知道杭州城守不住了,带着残兵从西门突围,也往睦州方向逃去。
宋江骑着马,缓缓走进了杭州城。街道两旁到处是尸体,有梁山军的,有方腊军的,有百姓的,横七竖八,触目惊心。血水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洼。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把受伤的弟兄抬到医帐里,把战死的弟兄抬到城外空地上。
梁山大营。张横跪在营帐外,面前摆着张顺的灵位。他把方天定的人头放在灵位前,烧了一沓纸钱,磕了三个头。纸灰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只只无处可去的蝴蝶。
“兄弟,哥哥替你报仇了。你在那边,安息吧。”张横的声音中满是悲戚。他的眼睛又红了,却没有流泪,眼泪在昨夜已经流干了。
杭州城破了,方天定死了,石宝逃了。
我从北关门回到军营,看着张横跪在地上的背影,落寞中透着一股悲凉。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儿,带着烟灰味儿,也卷起一片片纸钱的灰烬。
杭州城拿下后的第三天,城中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士兵们忙着清理街道、修补城墙、掩埋尸体,一车一车的尸首从城里拉出去,在城外挖了深坑埋了。百姓们从家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张望,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宋江让人在城门口贴了安民告示,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告示贴出去半天,街上的人多了一些,有几个胆大的凑过来看,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帅帐设在原来的方天定南安王府里。正堂里,宋江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方腊的防务图,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钱塘江往下游划。吴用站在他旁边,一下一下摇着扇子,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卢俊义站在宋江右手边,点钢枪竖在身边,目光落在地图上,“方腊的老巢在帮源洞,在清溪县境内,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从杭州过去,水陆两路都能走。但咱们兵力有限,不能分得太散。”
吴用把扇子收起来,手指在地图上从杭州往西划了两道线,“分兵两路。南线一路,走富阳、睦州、乌龙岭、清溪县、帮源洞。北线一路,走临安、昱岭关、歙州。两路并进,在清溪县会师,合围帮源洞。”
卢俊义看着地图,眉头微皱,“昱岭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线不好打。”
宋江点了点头,“南线也不好打。睦州有方腊的重兵把守,乌龙岭更是险要,哪一路都不轻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头领,“卢员外,你我各带一路。你走北线,你为主将。林冲、呼延灼、张清、董平、杨雄、单廷圭、魏定国、孙立、黄信、孔明、孔亮、邹渊、邹润随行。其余头领随我走南线。”
众头领齐声领命。唯独林冲出列,向宋江说道:“公明哥哥,我和你走南线,三娘与我有恩,我答应过要护她周全。”
宋江看了林冲一眼,又看向我,点了点头,“索超,你和林教头换一下,你和卢员外走。”
我没理会他们说什么,只是盯着吴用在地图上标出的路线。南线,睦州,郑彪就在睦州。四年了,我等了四年。从穿越的第一天起,郑彪的名字就刻在我心里,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杀了他,系统任务就完成了。可完成了之后呢?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