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冲过了陷坑和绊马索，顶着滚木礌石，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寨墙处摸。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箭雨从山下射上来，叮叮当当地钉在寨墙上。
朱武一声令下，寨墙上的弓箭手还击，两阵箭雨在空中交错，不少人中箭倒地。
寨门大开，武松第一个冲了出去，戒刀出鞘，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应声倒地。林冲的银枪如毒蛇吐信，枪尖刺穿了一个士兵的咽喉，顺势一挑，尸体砸翻了后面的两个。石秀的朴刀大开大合，一刀劈翻一个，又一刀捅翻一个，浑身是血。我双刀在手，护住了寨门，不让官兵从侧面包抄。
那使鬼头大刀的江湖高手朝武松扑了过去。刀势凶猛，每一刀都带着风声，直奔武松的要害。武松侧身闪过，左手戒刀架住他的刀，右手戒刀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那人急忙收刀格挡，刀锋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溅。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
使铁尺的朝林冲扑了过去。铁尺短，银枪长，那人欺身而上，想近身缠斗。林冲不给他机会，银枪一抖，枪尖直刺他的面门。他侧身闪过，铁尺砸在枪杆上，震得枪杆嗡嗡作响。林冲顺势一转，枪杆横扫，砸在他腰间，那人闷哼一声，连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林冲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枪尖紧随而至，刺穿了他的肩胛骨。他的铁尺脱手，整个人往后倒去，被离得近的官兵拖了下去。
最后一名没穿盔甲的人挥舞着双钩直奔我而来。我双刀往前一磕，架住了双钩。那人用力一拉，想夺我的刀。我不退反进，刀背一翻，磕在他的钩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不等他变招，我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小腹。鲜血涌出来，那人瞪大了眼睛，缓缓跪了下去。
裴延提着朴刀冲上来，想替雷震报仇，只是他没看见鲁智深和昨日的几人。他瞥见石秀，大吼一声：“贼寇纳命来！”朴刀带着风声劈下来。石秀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裴延的力气不小，但石秀的刀法更快。十招过后，石秀就摸清了他的路数，力气大，但招式太糙，每次出刀都有破绽。第二十招，石秀故意卖个破绽，裴延果然上当，朴刀全力劈下。石秀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片衣襟。他又反手一刀，刺进了裴延的胸口。裴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里涌出一股血沫，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官兵见裴延死了，阵脚大乱。那使鬼头大刀的江湖高手败势尽显，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仓皇而逃，身影瞬间被官军淹没，武松没有追。
马腾在山道上督战，看见裴延被刺死，三名江湖高手死了俩，脸色白得像纸。他咬着牙，下令收兵。号角声响起，官兵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寨墙上的小喽啰们见状都欢呼起来，武松把戒刀插回腰间，朝寨门走来。
朱武笑意盈盈，手中的核桃转得也不似昨晚那般急了，吩咐小喽啰们把官兵的尸体全部沿着山路滚下去，让他们自己处理。
王禀坐在帅帐中，脸色铁青。马腾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昨日死了雷震，今日折了裴延。四名江湖高手两天死了两个，伤了一个，跑了一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王禀沉默了很久，“传令下去，明日休整一天。”
顿了顿，他又看向柳云峰，说道：“柳副将，你去华州城一趟，通知知州周守义，朝廷大军在攻打少华山，要华州随时做好增援准备！”
次日天还未亮，柳云峰带了两名士兵，三人骑马向华州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还未散尽，华州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中若隐若现。柳云峰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城墙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认得那是大宋的军旗，心里踏实了几分。他策马上前，在城门下勒住缰绳。
不等他喊话，城楼上一个人探出头来，声音洪亮：“来者何人？”
柳云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本将乃王禀大将军麾下副将柳云峰，奉大将军之命，前来面见周知州，有紧急军情相商！”
城楼上，史进眯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人。曹正站在垛口后面，目光在柳云峰身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士兵。他的心念电转，王禀的副将，来华州找周守义，定是来搬救兵的。朝廷还不知道华州已经被少华山占领，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曹正对史进使了个眼色，史进会意，朝城下喊道：“等着！我去通报！”他转身下了城楼，杨春正靠在墙根下啃干粮，被史进一把拽起来。
“快，去府衙，告诉周守义，朝廷来人了。就说。。。”史进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杨春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拴马桩前，解开缰绳，飞身上马，朝府衙方向疾驰而去。
曹正在城楼上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下城楼，命士兵打开城门。他站在城门口，脸上堆起笑，抱拳道：“柳将军一路辛苦，末将华州守备顾遥，奉周知州之命，恭迎将军。”真正的顾遥在一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柳云峰上下打量了曹正一眼，见他穿的是大宋军服，身形魁梧，说话也客气，便没有多疑，翻身下马，“带路。”
曹正引着柳云峰穿过几条街巷，到了府衙门口。签押房里，周守义已经端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碗茶，茶是刚沏的，还在冒着热气。杨春站在他身后，手拢在袖中，脸上没有表情。
柳云峰进门，抱拳道：“周知州，末将奉王禀大将军之命，前来通报军情。少华山贼寇猖獗，大将军率军围剿，连日攻山，虽斩杀贼寇数十，但贼首武艺高强，加之山势险要，一时难以攻克。大将军命末将转告知州，华州须随时做好增援准备，待大将军令下，即刻发兵。”
周守义放下茶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他看了曹正一眼，曹正微微点头。
周守义清了清嗓子，“柳将军辛苦，本官已知晓。华州兵马五千、粮草充足，随时听候王禀将军调遣。不知将军何时需要华州发兵？”
柳云峰道：“大将军的意思是，先通报一声，等需要支援时，会派人来传令。届时还请知州大人速发援兵，前后夹击，一举荡平少华山。”
曹正站在旁边，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等柳云峰说完，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柳将军，末将有一言。王将军在少华山攻山，离华州不过数十里。不如这样，末将派两名士兵，随将军回营，在军中候着。什么时候需要华州发兵，将军只需让这两名士兵回来传信。”
柳云峰想了想，点了点头，“顾守备想得周到，那就依你。”
周守义当即点将，“周鹏、许鲲，你们二人随柳将军去军中听令。到了军营，一切听王大将军调遣，不得有误。”
史进和杨春出列抱拳。柳云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都穿着华州军的衣甲，身形魁梧，看着就是能打仗的料。他没有多问，带着两人出了签押房。
曹正送到府衙门口，看着史进和杨春翻身上马，跟着柳云峰往城外去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回了签押房。周守义坐在案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没有换。
“曹正，你派他们去，是想在支援的时候做内应？”
曹正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周大人明鉴。王禀不知道华州已经在我们手里，他等援兵，等来的会是刀兵。”
周守义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