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孙二娘支走了,躺到床上,琢磨着她说的话。又想起夜里在营地我被耶律承宗钢鞭扫到肩膀时林冲紧张关切的表情,以及回山寨时在山道上林冲执意为我敷药的情景,我脑中一片混乱。
我不禁思考起我对林冲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同情是有的,兄弟之情也是有的。但男女之情。。。这简直太荒谬了,他是个大老爷们,我的灵魂也是个大老爷们!
我越想越乱,索性不再想。
我看了看窗外,已近午时,正想眯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喊我,“三娘!”
是朱武的声音,我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朱武走到石桌边坐下,看着我,说道:“三娘,童贯死了,朝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蔡京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咱们得早做准备。”
我也坐下了。
他又说道:“等童贯那些士兵回去之后,朝廷必然还会派兵来。”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他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从决定杀童贯的那一刻起就想过了。杀了童贯,朝廷不会善罢甘休。但若不杀童贯,少华山也不会再有平静日子。杀他,是死路;不杀他,也是死路。但杀了他,至少出了一口恶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朱武哥哥,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他沉默了片刻,转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童贯大军第一天攻上山,他们死伤一百多人,连寨门都没摸到。第二天他们冲到了寨墙之下,架起了云梯,虽然没成功登上寨墙,还死伤三百多人,却明显比第一天进了一步。咱们这次折损了十几名兄弟。”说到这,他顿了顿,“咱们终归是人太少,朝廷若一直派兵,用人命来铺路,早晚有一天会攻进来,咱们得早做打算。”
“哥哥有什么打算?”
朱武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犹豫,“两条路。一条,兄弟们各自找地方谋生,少华山烧了,不留痕迹。朝廷找不到人,自然不会再追究。另一条。。。”他顿了顿,“另外找个地方,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朱武哥哥,等一会儿去议事厅吧,和众位哥哥嫂嫂商议一下该怎么办。”
朱武站起身来,“朝廷那边调兵遣将,少说也要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足够咱们做准备。”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少华山该何去何从?
议事厅里,酒席已经撤了。曹正和施恩也回来了,说是不放心回来看看,到了山下看到官兵正在拔营收拾,也没人注意他们,就直接上来了。
众人围坐在长桌前,神情都很严肃。朱武已经把事情的严重性说过了,童贯死了,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少华山撑得了一次,撑不了第二次。
我坐到长桌前,看向众人,“诸位哥哥、嫂子,你们有什么想法?”
石秀第一个开口,他的朴刀横放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事已至此,无论走到哪,朝廷都不会放过咱们。”
鲁智深大手拍在桌上,虎目圆睁,怒声喝道:“洒家就呆在少华山,哪也不去!自从来了少华山,咱们从不扰民、不劫州县、不害百姓,只求苟全性命,朝廷却步步紧逼,想赶尽杀绝!避祸要杀,安分守己也要杀!既然如此,那便杀到底!等朝廷再派狗官来,洒家这水磨禅杖,便再斩他几员狗将!”
史进靠在柱子上,三尖两刃刀竖在身边,“山下官兵还在收拾,不如把他们拉上山入伙,咱们也多几千士兵。”
朱武摇摇头,“他们怎么会同意,他们和咱们不一样,他们在东京城内有家人,有退路。”
其他几名头领也都说不走,朝廷再派兵来就杀他个一个不留!一时间,议事厅里群情激愤。
武松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一直没有说话。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当初在二龙山,让那些小喽啰走,他们不走,誓死也要跟着咱们。如今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走的。”他顿了顿,又说道:“咱们离开少华山去别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童贯死了,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咱们逃到哪,朝廷就会派人追到哪。天大地大,已经没有咱们能藏身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与其等朝廷来剿灭咱们,倒不如咱们反了。趁新的县令还没到任,占了华阴县,然后一点点向周边扩。”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史进第一个站起来,双眼发亮,“武二哥说得对!华阴县现在没有县令,赵飞那个代县令就是个摆设。占了华阴县,粮草、兵器、人马,都有了!”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好!洒家打头阵!”
杨志皱着眉,缓缓开口,“占县城容易,守县城难。占了华阴县,就是公开造反。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几千人了。”
武松目光扫向他,“不占,朝廷就不派兵了吗?童贯死了,蔡京还在。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些。”
杨志沉默了。
石秀站了起来,环视一圈,“我赞成武二哥的主意。”孙二娘也跟着喊赞成。
曹正看着面前茶碗里的茶叶,浮起又沉下,沉声道,“占了华阴县,城里的百姓怎么办?且华阴县一共才三百多兵丁,还都散漫无纪,徒有其形。”
武松看着他,“不伤百姓,不抢百姓,只占县衙,百姓照常过日子。”
朱武手里的核桃转了一圈,“武松兄弟,占了华阴县,就是跟朝廷撕破了脸。到时候,咱们就不只是少华山的贼寇了,是反贼。到得那时,朝廷的兵来了,城内百姓必然会受到牵连。”
武松的声音冷了下来,“反贼又如何?从始至终,他们不是一直把咱们当反贼!梁山倒是招安了,朝廷还不是一样不把他们当人看?”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
武松的话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犹豫。童贯死了,蔡京还在,朝廷不会放过我们。反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看着众人,从武松到鲁智深,从石秀到史进,从陈达到周通。。。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不是害怕的光,是豁出去了的光。
可是光能豁得出去不行,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一切都白费。
我默默召唤出系统,想让它给我一个答案,系统面板出现了一行字,【宿主,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严重偏离原着轨迹,系统无法预测其他人的后续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