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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穿越水浒之我是扈三娘 > 第13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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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扈成换了便装,带着两名亲兵,从华阴县城最偏僻的巷子开始转起。他扮作一个收山货的外地商人,逢人就搭讪。他不问赵德甫如何,问年景,问收成,问日子过得顺不顺心。百姓不认识他,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过路客商,心里憋了太久的话像决了堤的水,拦都拦不住。

在城东一家豆腐铺子里,一名六十多岁的老汉一边磨豆腐一边叹气,说去年官府加征了两回税,他卖了半年的豆腐才凑够。赵县令要修园子,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得勒紧裤腰带。扈成问加税是朝廷的意思还是赵县令的意思,老汉把磨棍一放,抹了把汗,说朝廷的税哪能年年加?加的税全进了赵县令自己的腰包。

扈成没说话,把买豆花的钱多放了几文。

在城南一条巷子口,几个老婆婆蹲在墙根下晒菜干。扈成蹲下来,问她们今年的菜收成怎么样。一个老婆婆嘴快,说不怎么样,地都卖喽,哪来的菜晒?另一个老婆婆瞪了她一眼,她瘪了瘪嘴不说了。扈成追问卖地是怎么回事,老婆婆把菜干一放,叹了口气,说四年前赵县令要盖园子,看中了城东那片地,给的价格低得离谱。不卖?不卖就加税,加到你家破人亡。

扈成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钱的去向、师爷的勾当、城东那片园子,他一条一条记在心里。他的头绪越来越清晰,赵德甫修园子的银两,是从华阴县百姓的赋税里抠出来的,钱通在中间经手,每一笔都有账。这个账本,是赵德甫的命根子,他不会藏在别处,一定在自己身边。

扈成回到营中,招来亲信,“去查钱通的底细。他在华阴县的住处、他经手的银钱往来、他跟赵德甫的关系。事无巨细,本将都要知道。”

亲信领命去了。

少华山上,众人焦灼地等着。鲁智深在聚义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十圈,把石板地面都快磨出坑了。

“扈成到底靠不靠谱?别是在山上说得天花乱坠,下了山就翻脸不认人。”

“鲁哥哥,他是我亲哥哥,他不会害我的。”我看着鲁智深。

鲁智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溜溜的头顶,憨笑两声,坐下了。

华阴县的夜很深。扈成坐在营帐中,桌上铺着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赵德甫修园子的银两来源、钱通经手的银钱往来、被强征土地的百姓名单。

他在等,等钱通露出马脚,等赵德甫自投罗网。

赵德甫在华阴县衙里也没闲着,他也在等,等扈成上山剿匪,等少华山被踏平,等他升官发财的那一天。

扈成把那本账簿又翻了一遍。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赵德甫的罪证,到底交给谁?交给小种经略相公?还是周守义?

扈成在延安府待了三年,对周边州府的主官多少有些了解。周守义做了几十年官,不贪不占,不收贿赂,断案也算公道,华州百姓背地里叫他“周青天”。但他有个毛病,怕事。不是怕丢官,是怕麻烦。能推的事推,能拖的事拖,能不管的事不管。赵德甫在他眼皮底下刮了几年地皮,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不管,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

扈成翻到账簿某一页,手指停住了。上面记着一笔银子,数目不大,时间是在三年前的腊月。华阴县上缴华州的赋税,比往年多了三成。多出来的这部分,被赵德甫以“火耗”“运输”等名目摊派到百姓头上,实际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周守义不会不知道这笔银子有问题。他没查,说明他不想查。

扈成合上账簿,闭上眼睛。经略相公让他来查赵德甫,查到了,证据确凿,但怎么处置,还得按规矩来。虽然赵德甫跨州去找了小种经略相公来剿匪,但赵德甫贪墨这事得让周守义知道,否则以后周守义若是提起这事,延安府终究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他咬了咬牙,拍案而起,决定明日一早去华州走一遭。

华州离华阴县四五十里,扈成很快就到了。守城的兵丁拦住他,他掏出腰牌,兵丁连忙让开。这是种师道的手令,他来华州“公干”,周守义不能不见。

周守义在签押房里见的他。扈成进屋的时候,周守义正端着茶碗看一份公文。扈成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了赵德甫写信给延安府请小种经略相公出兵围剿少华山贼寇。他带兵前来,调查了一番,发现少华山并非赵德甫说的那般罪大恶极,相反深受附近百姓称扬赞颂。

他又从怀中取出那本账簿,双手递到周守义面前,“周大人,这是末将在调查少华山的时候,查到的赵德甫的情况,请您过目。”

周守义放下茶碗,接过账簿翻开,看了几页,脸就白了。

扈成站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赵德甫修园子花了多少银子,娶小妾花了多少银子,搜刮百姓的每一笔账,钱通经手的每一笔钱,华阴县百姓被逼卖地的名单。周守义拿着账簿的手微微发抖,脸色有些难看。扈成说完了,签押房里安静了。

周守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说这些证据他会查实,若属实,定不轻饶。

扈成盯着周守义变幻不定的脸色,问道:“周大人打算怎么查?派谁去查?查多久?赵德甫贪污银两盖了一座大园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周大人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吧?”

周守义的脸色更难看了。扈成又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小种经略相公已经知道了,他是按规矩才把这案子交给您。您若不办,经略相公就只能自己办了,到时候就不是您辖下一个县令的事,是您‘纵容下属,查办不力’。”

周守义的身子微微一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又涩又哑。他说明日就派人去华阴县,三天之内,把赵德甫控制起来。

扈成走后,周守义一个人坐在签押房里把那本账簿翻了一遍又一遍,赵德甫的一笔一笔赃款,时间、数额、去向,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是铁证,每一笔都在打他的脸。他把账簿合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岁数大了,已经没了雄心壮志,对升官一事没有了任何期待,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在华州做几年知州就告老还乡了。所以他对赵德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几年,许是赵德甫严格管控,竟没有一名百姓来告赵德甫的状,他也自然乐得清静。

在华州亦是如此,有百姓来告状,他秉公执法,不徇私枉法。没有人来告状,他就乐得清闲。这样不争的性子竟也让他落了个“周青天”的美名。

只是没想到赵德甫这么能折腾,为了升官竟杜撰少华山造反的罪证,还跨州去求延安府。他聪明一世,却聪明过了头,不仅没挣来升官发财的机会,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