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县。”史进正啃着一块干粮,“华阴县令叫赵德甫,华阴县的百姓叫他‘赵刮地’,刮地皮的刮。他在华阴多年,修了三座园子,娶了两房小妾。银子从哪来的?从百姓身上刮来的。”
史进啃完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这个赵德甫,我当年在少华山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他手下有个师爷叫钱通,是华阴县的一霸,仗着赵德甫的势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要劫赵德甫,得先过了钱通这一关。”
武松从柱子上直起身来,看着史进,声音很沉:“你摸清底细了?”
“摸清了。”史进点头,“这几天我让几个小喽啰下山去打探过。赵德甫每个月初十都要去城外的观音庙上香,带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家丁和钱通。初十,就是后天。”
我没说话。
史进见我不语,问道:“三娘,你怎么看?”
我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华阴县距离咱们这多远?”
史进道:“三十余里!”
“太近了!”我顿了顿,“如果事发,赵德甫必然会从周边查起,很容易会查到咱们这里。若闹起来,通报到上面,怕又会是大麻烦!”
“怕他作甚!查到就打!”鲁智深大声道。
“鲁哥哥,咱们现在根基不稳,要尽可能的低调行事。”
众人都看着我,石秀问道:“三娘可有什么主意?”
“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缺银子可以去别的州府弄,离少华山越远越好,即便事发,也不会有人查到咱们头上。”
石秀点头,“三娘你说去哪,我和你去!”
“我也去。”武松看向我。
我怕林冲也要开口跟着,忙说道:“好,就咱们三个!武二哥,石秀哥哥,你们跟我去,人少也容易脱身。”
林冲张了张嘴,咽回了要出口的话。他看着我,目光停了一瞬,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虽看不出任何波澜。但我注意到,他握着银枪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史进道:“我也跟着!”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史进哥哥,你对少华山周边地形熟悉,你必须留下!”
这种事,人越少越好,史进虽然武力值很高,但他就是个中二少年,心思单纯,做事不过脑子。不然原着中也不会被妓女李瑞英卖了。
武松心思缜密,冷静果断,不会拖累同伴。石秀同样心细谨慎,且观察力拉满,细枝末节都能察觉。原着中他刚到杨雄家,就从潘巧云和裴如海两人的眼神以及往来言语中锁定了两人之间有奸情。
且两人战力都极强,石秀虽逊于武松,但也是顶级高手。
事情定下来,我扫过众人,“哥哥嫂嫂们,我和武二哥、石秀哥哥下山,你们也要守好山寨,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切不可冲动行事。”
孙二娘道:“你就放心吧!”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心?如何放心?剩下的十个人里要么心思单纯要么意气用事,也只有曹正沉稳务实,心思细,靠谱些。最初二龙山夺寨杀邓龙都是曹正出的主意。
而杨志看似谨慎实则大局糊涂,太刚愎自用,情商太低,不懂人情世故。
我看向曹正,“曹正哥哥,我们下山以后,你暂代军师之职。”
我又看向众人,“各位哥哥嫂嫂,做大决定前务必和曹正哥哥商量!”
鲁智深道:“洒家都听三娘的!三娘说的准没错!”
众人都附和。
我拿出一张纸,递给曹正,“这上面是我们下山这段时间,你们要做的事情,除了修缮房屋开垦农田。现在是春天,要下山买一些种子种上。买一些鸡鸭和猪牛羊养上。施恩哥哥开过快活林,可以下山去看一下哪个地段生意好,先留意着,等我们带回银钱盘下几个铺子做生意。还要买一些铁器上山,咱们将来设立个铁器营,自己锻造兵器。”
曹正接过纸条收进怀中。
我看向武松和石秀,“两位哥哥,事不宜迟,咱们今日就出发!”
李忠和周通牵了三匹马出来,我们接过缰绳。
林冲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银枪竖在身侧,目光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三娘,小心。”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了声好。
武松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他还是那副行者打扮,头上戴着戒箍,身上穿着直裰,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顶骨念珠,脸上那道金印在火把的光中若隐若现。这身打扮在江湖上走惯了,倒也自在,但太过惹眼。我们这次是去做贼的,不是去化缘的,得低调。
石秀骑在马上,腰间挎着朴刀,背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除了干粮和水,还塞了几件换洗衣裳。这个人天生就是做探子的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我把双刀别在马鞍侧面,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然后翻身上马。回头看时,林冲站在寨门口,银枪竖在身侧,晨雾在他身后铺开,把远处的山峦融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去想。说了声“走”,双腿一夹马肚,率先冲进了雾里。
武松和石秀跟了上来,三个人三匹马,沿着山道一路往北,马蹄声渐渐远去,被晨风吹散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野上,金灿灿的。我们在一处镇子边上停下来,找了家成衣铺子。铺子刚开门,掌柜的打着哈欠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看见我们三个人,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武松那身行头吓着了。
“掌柜的,给他挑一套衣裳。”我指了指武松,“素净的。”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武松一眼,见他虽然戴戒箍、挂念珠,但身材魁梧、面相刚硬,便推荐了一件青灰色的直裰和一条皂色裤子。武松接过来,到里屋去换了。出来的时候,戒箍摘了,头发用一根布带束起来,直裰穿在身上,虽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比之前看着顺眼多了。
“哥哥,把那串念珠也摘了吧。”
武松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人顶骨念珠,犹豫了一下,那是他当行者之后一直戴着的东西,跟着他走了很多路,打了很多仗。他伸手摸了摸那串骨珠,最终还是取了下来,小心地放进包袱里。
“脸上的刺字也得遮一遮。”我想去水粉铺子买些水粉给他遮,忽然想到系统,万一系统有呢?
我停住脚步走到一边,默默召唤系统,半透明面板出现。
我低声问道:“系统,有遮瑕膏吗?”
【宿主,有遮瑕膏,一瓶100武力值,宿主要换吗?】
“换!”我丝毫没有犹豫。
【叮!宿主兑换遮瑕膏一瓶,消耗100武力值,当前武力值7260/】
我摸了摸腰间的镖囊,里面果然多了一个小瓷瓶。
我拿出来递给石秀,“石秀哥哥,用这个给武二哥把脸上的字遮起来。”
武松皱了皱眉,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的事就是遮遮掩掩。
“武二哥,”我看出他的犹豫,压低声音道,“咱们是去做贼的,不是去替天行道的。你这刺字太显眼,万一被人认出来,传到官府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武松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石秀用手指挖了点遮瑕膏抹在武松脸上的金印上。按我说的均匀涂抹开来。
片刻后,石秀发出一声惊呼,“三娘,你这是从哪来的神丹妙药,居然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武松有些不信,“会有这么神奇?”
石秀道:“真的!二哥你不信找个镜子照照!”
我暗暗好笑,21世纪几十块一瓶的遮瑕膏随处可见,到这里就成了灵丹妙药。
武松石秀两人还在感叹,我笑道:“两位哥哥,该出发了!”
武松把遮瑕膏递还给我,我让他带着,每日洗完脸抹一些,他把遮瑕膏放入怀中,翻身上马。三个人,三匹马,沿着官道一路往北。
石秀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说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