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我一夹马肚,双腿用力一蹬,胯下战马嘶鸣一声,箭一般冲了出去。
“贤妹!”身后传来宋江的惊呼。
“三娘回来!”这是花荣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双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两道刺目的白光。战马奔腾,风声在耳边呼啸,我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插向阿里奇和徐宁之间。
阿里奇正追得兴起,忽见斜刺里冲出一员女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勒住马,用画戟一指我,声音里满是不屑:“宋军没人了?派个娘们儿出来送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拨马横在他和徐宁之间,双刀交叉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徐宁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回头看了我一眼,策马回到阵中。
“三娘!退下!”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是林冲。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紧张。我回头看了一眼,林冲正策马冲出来,银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林教头,”我冲他喊了一声,“我拿不下他,再换你来。”
林冲的马蹄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种话。他看了我一眼,最终咬了咬牙,勒住了马,但没有退回去,就在不远处停着,银枪横在马背上,随时准备冲上来。
阿里奇看看我,又看看林冲,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一个不够,还要再添一个?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也不怕。”
“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我转过身来,双刀一错,刀尖对准了他的咽喉。
阿里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画戟一挺,朝我当胸刺来。
这一戟又快又狠,戟尖带着风声,直奔我的心窝。我不敢硬接,侧身一闪,画戟擦着我的肋下过去,铁质的戟刃划破了我的战袍,凉飕飕的。我左手刀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阿里奇急忙收戟格挡,刀锋撞在戟杆上,火星四溅,震得我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我心里一凛,知道这人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力量比李逵还要大,招式却比李逵精妙十倍。方天画戟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棍子,劈、刺、挑、扫,每一招都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阿里奇见我一刀削来,被他轻易格挡,嘴角又浮起那丝轻蔑的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我没有答话,双刀齐出,一刀砍向他的马腿,一刀削向他的腰肋。这是跟林冲学的虚实结合的刀法,看似两刀同时出手,实则一虚一实。阿里奇果然上当,画戟往下一沉,去格挡砍马腿的那一刀,我右手刀趁势变向,从下往上撩去,直奔他的咽喉。
阿里奇吓了一跳,猛地后仰,刀锋擦着他的下巴过去,削下了一缕胡须。他低头看着那几根飘落的胡须,脸色彻底变了。
“好刀法。”他的声音不再轻蔑,多了几分凝重,“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不再说话,画戟舞得风车一般,朝我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一番交手,比方才凶险十倍。阿里奇不再托大,使出了全部本事。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招都奔着我的要害。戟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千百条银蛇在我身边飞舞。
我左闪右避,双刀左支右绌,勉力抵挡。他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我手臂发麻,虎口已经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黏糊糊的。有好几次,画戟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过去的,我能感觉到戟刃带起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阿里奇一戟刺来,直奔我的面门。我侧头躲过,戟尖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不等我喘口气,他顺势一压,画戟变刺为扫,朝我的腰横扫过来。这一下又快又狠,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双刀交叉,硬扛了这一击。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我的双臂像被折断了一样,整个人被从马上掀了起来,往后倒飞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尘土飞扬。双刀脱手飞出,插在几步外的泥土里,刀身还在嗡嗡地颤。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喘不上气来,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卧槽,疼死老子了!
“三娘!”林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听见马蹄声疾驰而来,是林冲冲了过来。
阿里奇没有追我。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又浮起了那丝轻蔑的笑。他没有乘胜追击,大概觉得一个女子已经不值得他再出手了。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再练十年吧。”
他拨转马头,要走。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狠劲。老子今天不杀了你这个辽狗,刚才那一摔岂不是白挨了?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疼得像要裂开,手臂在发抖,虎口的血滴在地上,染红了黄土。我踉跄了两步,走到双刀旁边,弯腰捡起来,双手握紧,刀柄上的血滑腻腻的,握不太稳,但我还是握住了。
“站住。”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阿里奇勒住马,转过头来,看见我又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还想打?”
我没有回答,握紧双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脚步很慢,但很稳。每走一步,后背就疼一下,手臂就抖一下,但我没停。
“三娘!退下!”林冲已经冲到了不远处,翻身下马,提着银枪朝我跑过来。
我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着阿里奇。
“我说了,我拿不下他,你再上。”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还没有。”
林冲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里奇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认真。他翻身下马,把画戟插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像是要看看我还能做什么。
“有骨气。”他说,“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我没有说话,握紧双刀,朝他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