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事司的事定下来之后,我在梁山上的日子比从前更忙了。上午依然去演武场操练士兵,这是我和宋江要求的,士兵们对我服服帖帖,每次操练结束齐刷刷地喊“扈头领威武”,那声音震天响,每次都能给我加上几点武力值。很少,但积少成多。
下午去探事司,我和宋江说了,依然由戴宗做探事司头领,我做他的副手即可,毕竟我对打探情报方面一窍不通。宋江倒是出乎意料,他正愁怎么说服我让戴宗继续留在探事司。见我如此通情达理,他很满意。
晚上才是重头戏。后山那块空地,地方不大,四周有树林围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也没人晚上来这偏僻地方。地上是平整的黄土,踩上去不软不硬,正适合交手。我约了林冲、鲁智深、武松三人,轮番切磋,每晚不落。林冲的枪法精妙绝伦,跟他交手能学到变招的巧思;武松的拳脚刚猛凌厉,跟他过招能练反应和近身搏斗;鲁智深力大天下闻名,倒把垂杨柳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跟他对阵能磨炼格挡和借力打力的技巧。
每晚打下来,浑身青紫,我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但第二天一早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张婆子心疼得直念叨,说我一个姑娘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以后怎么嫁人。我只笑笑不说话。
这日傍晚,我早早吃了饭,换了一身紧身短打,往后山走去。今晚约的是鲁智深,他的禅杖重达六十二斤,舞起来呼呼生风,每次跟他交手都像是在跟一堵会移动的墙打架,吃力得很,但也痛快得很。
到了后山空地,月亮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圆又大,照得地面白晃晃的。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刚拉开架势,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冲从树影里走出来,一身青布袍子,手里提着那杆银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他身后跟着武松,武松双手抱在胸前,腰间的戒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教头?武二哥?”我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林冲微微一笑:“听说你今晚约了师兄,过来看看。”
武松没有说话,走到空地边的一棵松树下,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架势。
“洒家来了!”鲁智深的大嗓门从树林里炸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他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褐,袖子撸到肘部,露出两条粗壮得吓人的胳膊。那把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扛在肩上,杖头的铁环在月光下闪着光,随着他的步伐哗啦啦地响。
他把禅杖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
“三娘,今晚洒家可不会手下留情了。”鲁智深铜铃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上次你削了那黑厮的耳朵,洒家就知道,你的本事已经不是几个月前能比的了。今晚洒家要试试你的真本事。”
我拔出双刀,双手握紧,刀身在月光下划过两道银白的光弧。我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吐尽,双脚站定,刀尖斜指地面。
“鲁大师,三娘冒犯了。”
话音未落,我的脚已经蹬了出去。
这几个月跟林冲、武松、鲁智深轮番切磋,我最大的进步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出手的果决。以前总会有犹豫,总要想一想这一刀该从哪个角度劈出去。现在不用想了,身体比脑子快,刀比身体更快。
三两步冲到鲁智深面前,左手刀虚晃,直奔他的面门。鲁智深果然上当,禅杖往上一抬,去格挡那虚晃的一刀。我右手刀从下路钻了过去,刀尖直奔他的腰肋。
这一招是跟林冲学的,虚虚实实,声东击西。
鲁智深“咦”了一声,禅杖猛地往下一沉,杖尾磕在我的刀背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我的右手被震得一麻,刀差点脱手,但我咬住了牙,借着那股反弹的力量,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左手刀从另一个角度劈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刁,鲁智深来不及用禅杖格挡,只能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削下了几根布丝,在月光下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鲁智深退了两步,站稳了,看着我,眼睛里多了几分不相信。
“好!”他大喝一声,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三娘,洒家小看你了,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禅杖抡起来,带着风声朝我砸了过来。
六十二斤的禅杖,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一根寻常棒子。杖头上的铁环哗啦啦地响,像催命的铃铛。我不敢硬接,侧身一闪,禅杖砸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黄土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鲁智深一杖落空,不等我喘气,第二杖横扫过来。我双刀交叉格挡,“铛”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双臂酸软。
好大的力气!
我心里清楚,跟鲁智深硬碰硬是找死。我的优势是快,是灵巧,是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出刀。不能被他压着打,必须把节奏抢回来。
我不退反进,趁着鲁智深第二杖扫过、第三杖还没举起来的间隙,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双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刀网,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不给鲁智深喘息的机会。
上三路,下三路,左路,右路,刀光在月光下闪烁,像千百条银蛇在飞舞。鲁智深被我这连绵不绝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禅杖左支右绌,虽然每一刀都挡住了,但明显有些吃力。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我越打越顺,刀法越来越流畅。那些在林冲那里学来的变招、在武松那里练来的狠劲、在呼延灼那里悟出来的借力打力,全都在这一刻融会贯通了。我不再是在“使用”这些技巧,而是让它们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一刀劈下去,鲁智深举杖格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震退,而是借着刀杖相击的反弹力,整个人凌空一转,刀锋从另一个角度刺向他的咽喉。
这一刀太快了,快到鲁智深的眼神都变了。
他猛地后仰,禅杖往上一撩,杖尾扫在我的刀背上,把刀锋带偏了几分。刀尖从他的咽喉旁边划过,刺破了他肩头的衣裳,带起一小片布条。
鲁智深连退了好几步,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肩头被刺破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我,满眼震惊。
“三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这一刀,差点要了洒家的命。”
我收刀而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一连串的进攻几乎耗尽了我的体力,双腿在微微发抖,手臂酸得像灌了铅。但心里是痛快的,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鲁大师,承让了。”我说。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地响。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一下差点把我拍趴下,脸上满是赞赏。
“三娘,你这一手,洒家服了!几个月前你连洒家十招都接不住,如今差点把洒家给挑了。你这精进的速度,洒家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叮!获得鲁智深真心赞赏,武力值+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