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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完颜宗翰正勒马立于阵后。他的目光原本还落在城楼那些正在重新布防的守军身上,此刻却被城门洞那边的动静牢牢吸住了。

王禀率领三千精锐出了城,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士兵的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完颜宗翰见城门中涌出的宋军阵列在城门前迅速铺开,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那只握着缰绳的手重重落下,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短促而狠厉:“杀!”

他身旁那面传令旗猛地向前一挥,金兵阵中那些原本还在聚拢的金兵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一样,号角声低沉地响起,随即便是潮水般的呐喊声,朝宋军阵列涌了过去。

两军相撞,刀枪碰撞的声响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被猛地合拢,震得人耳膜发闷。阵前瞬间被铁甲、刀光和人影填满,尘土被无数双靴子和马蹄搅得漫天飞舞。

岳飞和王贵、李孝义率先冲向了金兵,瞬间和金兵厮杀在一起。

扈成催马冲向阵列前方,长刀在他手中翻转如轮,瞬间劈翻了一名冲上来的金兵。他身侧一名金国副将纵马斜刺而来,使一柄熟铜棍,棍头带着风声砸向扈成的肩头。扈成侧身一闪,棍头擦着他的肩甲滑过,他回手一刀,刀锋斩向那名副将的腰侧。那副将拨马后退,熟铜棍回手横扫,逼迫扈成收刀格挡。两人在阵前缠斗了十余回合,刀光凌厉,棍影翻飞,扈成的刀法比几年前更加沉实,进退之间带着一种经过战场反复磨洗后的老练,每一刀都落在对手变招的间隙里。那副将的熟铜棍虽然凶猛,却始终压不住扈成那柄越打越快的刀,渐渐开始后撤。

另一边,刘韐对上了一名手持狼牙棒的金国副将。狼牙棒砸落时带起的风压得人呼吸都紧了几分,刘韐的枪法却没有半分慌乱,枪尖在棒影之间穿梭,每一枪都点在狼牙棒力道最薄弱的位置。在两人缠斗的间隙里,他还能抽空一枪刺翻两名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金兵,枪尖收回时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线,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壳护在中间,刀枪和喊声都穿不透。

而王禀那边,压力来得更沉。两名金国副将一左一右同时夹攻过来,左边一柄长槊直刺他的面门,右边一柄铁戟横扫他的下盘。王禀侧身避开长槊,铁戟擦着他马鞍的边缘扫过去,带起一串火星。他拨马后退半步,手中大刀横在胸前,目光在左右两名对手之间飞快地切换着。左侧那名使槊的副将攻势凌厉,槊尖破风声急促而刁钻。右侧使戟的那人则沉而稳,每一戟都封住王禀的退路。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前一后,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王禀的刀法虽然沉稳,但在这样密集的夹击下,每一次格挡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马被迫在原地不断转着圈子,刀锋与槊尖、戟刃碰撞的声音在阵前密集地响成一片,像是一口锅被反复敲打却始终没有裂开。他几次试图反击,都被使戟那人封了回去,一时竟脱不开身。

我摸出一粒铁蒺藜等待时机。就在使槊的副将又一次挺槊疾刺,槊尖破空直取王禀咽喉、逼得他侧身格挡无暇分身的刹那,我指尖骤然一松。

那枚铁蒺藜精准打向那员金将握槊的右手腕骨!

只听“笃”的一声脆响!

我用了十二分力道,那员使槊的副将似是吃痛至极,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长槊脱手。

王禀见状眼中精光骤闪,抓住这空当,手腕猛地翻转,大刀裹挟着沉猛的劲风横劈而出!

刀光凛冽,直扫那负伤金将的胸腹。那金将手腕剧痛难忍、长槊已脱手,此刻再也无力抵挡,被王禀的大刀砍中腹部,当即栽下马,气绝身亡。

一旁使铁戟的副将见状大惊,原本严密合围的攻守阵势瞬间崩裂,再也无法单独锁死王禀的退路,急忙收戟回防。

局面扭转,王禀立刻占了上风。我转过头,看向扈成,又从扈成身上移到刘韐身上,确认两人暂时都还撑得住,便把目光投向了金兵阵后的方向。完颜宗翰依旧勒马站在那面黑底金纹的大旗下,弯刀横在马鞍上,目光冷沉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林冲的银枪在手中微微转了一下,枪尖朝完颜宗翰的方向偏了半寸。他沉声道:“我去会会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完颜宗翰,那柄弯刀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却冷硬的暗光。我低声叮嘱:“他是完颜宗翰,武艺不在完颜宗望之下,你小心些。”

林冲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即催马冲了出去。那匹红鬃马笔直地穿过阵前的缝隙,像一根被拉直的线,越过交错的刀光和人影,直奔那面黑底金纹的大旗而去。

完颜宗翰的目光在那匹渐近的马和林冲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催马向前,也没有后退,只是左手微微抬起,示意身后的亲兵不要动。随后他的右手缓缓抽出了那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完整的弧线,像一弯被磨亮的新月。

林冲出手了,枪尖破空,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取完颜宗翰的咽喉。完颜宗翰的弯刀横切而上,刀背撞在枪杆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震响,火花在枪刀接触的那一点上溅开。林冲的枪被荡开三寸,枪尖从完颜宗翰的肩头掠过,削断了他肩甲上几根系带。完颜宗翰的弯刀顺势反击,刀锋贴着枪杆向下滑去,直削林冲握枪的手指。林冲手腕一翻,银枪的枪尾往上挑了一下,逼得完颜宗翰不得不回刀格挡。

两人的马在阵前交错而过,随即各自拨转马头,又冲了回来。弯刀和银枪在晨光中交替闪烁着,刀光凌厉,枪影翻飞。完颜宗翰的刀法刚猛而凶悍,每一刀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劈出来,刀锋落下的位置却精准得可怕,专挑林冲枪势回气的缝隙。林冲的枪法则绵密而沉稳,进退之间像一条绕石而行的流水,不硬接完颜宗翰的招式,而是借着完颜宗翰刀锋的余力把弯刀引向偏处,再趁对方回力的瞬间递出一枪。

两人在阵前缠斗了五十余合,刀枪相击的声响清脆而急促,像一场没有停歇的暴雨砸在铁板上。完颜宗翰的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林冲的枪法却依旧沉稳,攻守之间没有明显的起伏。他的枪尖几次从完颜宗翰的弯刀缝隙里钻进去,每一次都逼得完颜宗翰不得不在马背上侧身或后仰才能避开。但完颜宗翰的刀也数次擦着林冲的肩甲和臂甲掠过。

我在混乱的阵中勒住马,一边紧盯着林冲和完颜宗翰的身影,一边用余光扫过扈成和岳飞那边的战况。扈成已经将那使熟铜棍的副将逼退了七八步,刀锋几次从他肩甲边缘滑过,压得对方几乎没有了反击的余地。岳飞那边更是越打越猛,岳家枪法初露锋芒,枪尖翻飞之间,已经接连挑翻了四五名试图围上去的金兵。我这边,接连十几个金兵试图从侧翼绕过战团扑向我,全都被我的刀砍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