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交手,两人都掂量出了对方的分量。方杰的方天画戟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每一戟都带着千钧之力,戟尖破风声尖锐刺耳。秦明的狼牙棒同样是刚猛的路子,一棒接一棒,棒棒都带着碎骨裂石的气势。两人在阵前你来我往,棒来戟往,打得分外激烈,马蹄在尘土中不停地转着圈子,尘土被卷起来,把两人的身影都罩进了一团黄雾里。
方杰戟法凌厉,一戟横扫秦明的腰部,秦明狼牙棒往下一压,堪堪挡住,身子被震得往马侧歪了一下。紧接着方杰回戟直刺,秦明侧身避过,棒头顺势砸向方杰的肩头,方杰收戟格挡,又被震退了一步。
两人斗了十余回合、二十回合、三十回合,仍没分出胜负。秦明越打越勇,狼牙棒在他手中舞得像风车一样,方杰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虽然还能撑住,但已经没有了刚出阵时那股从容。
就在这时候,杜微从马鞍侧边摸出了三柄飞刀,指间夹得稳稳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秦明的后背。他瞅准时机,手指轻轻一弹,那三柄飞刀就脱了手,银光一闪,无声无息地朝秦明的后心飞去。
我的铁蒺藜正要出手,张清的石子已经先一步飞了出去。三颗石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手,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撞在三柄飞刀的刀身上。“叮叮叮”三声脆响,飞刀被石子打偏了方向,两柄飞刀扎进了秦明马后的尘土里,一柄被撞得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远处。
杜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们这边,那目光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用石子打落他的飞刀,而且一次打落三柄。他不甘心,手又摸向腰间,这一次抓出了五柄飞刀。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花荣的箭已经到了。
那支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掠过战场,快得像一道光。杜微的飞刀还没离手,箭尖已经穿透了他的咽喉。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手里的五柄飞刀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身子晃了两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石宝转头看见杜微从马上栽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劈风刀,脸上因愤怒变得狰狞,他嘶声吼道:“杀!”
战鼓声如雷鸣般炸响,方腊的精兵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方腊也被几名侍卫簇拥着躲回了城中。
石宝的马最快,劈风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直扑梁山军阵。
宋江举起令旗,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全军出击!”
梁山军呐喊着迎了上去。两军撞在一起的那一瞬,喊杀声如山崩地裂,整片天地都在这声音中震颤摇晃。
秦明和方杰还在厮杀,方杰的戟法已经乱了。杜微死在他旁边的瞬间,他看见了,那一箭穿透杜微咽喉的画面像一根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的出招慢了半拍,防守露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破绽。秦明抓住那个破绽,狼牙棒从侧面横扫过去,带着千钧之力,方杰仓促间举戟格挡,但那一棒来得太重了,他的方天画戟被震得脱了手,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了两三丈外的泥土里。
方杰的空门大开。秦明的第二棒已经跟了上来,从上往下砸落,狼牙棒裹着风声,正正砸在方杰的天灵盖上。骨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被淹没了。方杰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阴鸷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了张,一口血沫涌了出来。他的身子晃了两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秦明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方杰的尸体,拨转马头朝梁山阵营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石宝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劈风刀左劈右砍,一连砍翻了七八个梁山士兵,铁甲上沾满了碎肉和血沫。他冲得太快,一刀劈向了一旁的黄信。黄信惊慌失措间,董平的双枪从侧面架了过来,十字交叉,稳稳地接住了那一刀。火星四溅,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石宝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架势,刀风呼啸,劈风刀的刃口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寒光。董平的双枪灵活迅猛,一枪格挡一枪反刺,枪尖总是在石宝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两人在乱军中纠缠了三十余回合,枪来刀往,打得难分难解。
张清从人群缝隙中看见了石宝的身影。他摸出最后一颗石子,抬手瞄准,那颗石子又快又急,穿过纷乱的人影,准确地击中了石宝的面门。石宝闷哼一声,劈风刀脱了手,身子往后一仰,从马上摔了下去。董平催马跟上,一枪刺穿了石宝的心口,石宝的身子僵了一瞬,彻底不动了。
方腊的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那柄浑铁禅杖在他手中如同一根铁柱,每一杖扫出去都有三四个梁山士兵被砸飞。他的马快,禅杖重,一路从阵前杀到阵中,连挑了十余名梁山士兵,势头之猛,令人胆寒。关胜的青龙刀横劈过来,刀锋裹着凌厉的风声,直取邓元觉的脖颈。邓元觉举杖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都被震得退了一步。
关胜的刀法刚猛中带着沉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邓元觉的攻势。邓元觉的禅杖势大力沉,一杖接一杖,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但关胜的刀总能找到禅杖的空隙,一刀接一刀地逼得邓元觉不得不回杖防守。两人在阵前斗了三十回合、四十回合、五十回合,兵器相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躲避,没有人敢靠近。
第五十回合,关胜虚晃一刀,邓元觉举杖格挡,青龙刀却中途变了方向,从禅杖下面削过去,一刀削在邓元觉的右腿上。邓元觉闷哼一声,右腿一软,身子往马侧歪去。关胜又补一刀,砍在马脖子上,那匹马嘶鸣着倒了下去,邓元觉被甩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十几名梁山步兵已经涌了上来,刀枪齐下。邓元觉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司行方的大刀在战场上大开大合,他身长八尺,臂力惊人,每一刀劈出去都有开碑裂石的劲道。索超的金蘸斧迎了上去,两人硬碰硬,刀斧相击的声音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发疼。司行方的刀法刚猛,索超的斧头更猛,两人在阵前对轰了二十余回合,司行方的呼吸渐渐粗重了,手臂也开始发酸。索超逼得更紧了,金蘸斧一斧接一斧地砸下去,每一斧都把司行方逼得后退一步。
司行方想撤,拨转马头刚跑了几步,一杆钩镰枪从侧面探了出来,徐宁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枪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肋下,从后背穿出。司行方的身子猛地一僵,大刀脱手,整个人晃了两晃,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其他头领也各自找到了对手。欧鹏、邓飞、刘唐、孙立、黄信、杨雄、邹渊、邹润等人冲在最前面,与方腊的残兵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不远处的宋江看着眼前的厮杀,神情紧绷,一双手死死的攥住缰绳。我看向城楼,却没有看到方腊的身影。
我转头对旁边的吴用说道,“军师,方腊怕是逃了。”
吴用闻言看向城楼,他皱了皱眉,走去和宋江说了。
宋江看向城楼,两道眉毛蹙到了一起:“李俊兄弟混入清源县城前说过,他们若听到城外的厮杀声,就会打开城门。”
他扭头看向两侧,除了我和林冲,卢俊义,其他头领都冲入战场中了。
我看向宋江,“哥哥,我去城门等着,等李俊哥哥开了城门,我去追方腊。”
宋江点头,说了句“贤妹小心!”
我骑马往城门方向冲,林冲在我前面,银枪如龙,他的枪法比平时更快了几分,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清空我面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