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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穿越水浒之我是扈三娘 > 第209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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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帅帐,林冲跟了出来。

夜风从昱岭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我站在帅帐外的空地上,看着头顶那轮月亮,又圆又大,挂在山脊上方,把整座营帐都照得白晃晃的。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黑黢黢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巨兽,伏在地平线上不动声色。

林冲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我旁边,他没有说话。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在月色中格外清晰。

“也不知少华山怎么样了。”我轻声开口。

林冲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等抓住方腊,咱们就赶回去。”

我没有接话,抬头望着月亮。

“三娘,”他忽然叫我,声音很轻,“你在想什么?你不想回少华山吗?”

我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两颗星子,“你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我没再说话,转过身往营帐走去,“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次日一早,太阳从东边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整座营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士兵们难得不用操练,不用行军,三三两两地在军营里穿梭。

我双刀插在腰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林冲已经站在外面了。

他看见我出来,“去帅帐?”

我摇摇头,“随便走走。”

出了营门,沿着山道往东走。这条路是昨天打昱岭关时走过的那条,路边的草木被士兵们踩得东倒西歪,枯叶和碎石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响。道旁的树上折断的树枝还连着一点树皮没掉下来,在晨风中晃来晃去,像在跟人招手。

走了一阵,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小跑着追了上来。我回头一看,是顾大嫂。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短袄,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头发用一根粗布带子扎着,利落又爽快。她跑了两步跟上我,喘了一口粗气,笑道:“三娘,我远远看见你和林教头往这边走,就追过来了。营帐待着闷得慌,出来走走透透气。”

我笑了笑,“一起走。”

三个人并排走着,顾大嫂走在最右边,我在中间,林冲在左边。路越来越窄,渐渐变成了一条田埂,几只麻雀从田埂上飞起来,扑棱棱地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歪着脑袋看着我们。

顾大嫂指着远处一片荒了的田地,忽然笑道:“三娘,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梁山的时候,孙二娘非说她要种菜,在后山开了块地,结果种出来的萝卜还没手指头粗。她拔了一根,洗都没洗,往嘴里一塞,嚼了两口,呸呸呸全吐出来了,说这萝卜比柴火还硬。”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孙二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蹲在后山那块菜地里,咬牙切齿地拔萝卜的样子。太阳晒得她脸通红,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记得,”我笑了,“那天她还摔了一跤,坐在泥地里骂了半天。”

顾大嫂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她把那些萝卜全拔出来,非要给武松煮汤喝。武松喝了一口,那张脸皱得跟包子似的,楞是没说难喝,硬着头皮把一碗喝完了。孙二娘问他好不好喝,他说‘好喝’,转身就去灌了三碗水。”

我也笑了,那时候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顾大嫂的笑容收了几分,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时候多好啊。打仗的时候拼命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吵吵嚷嚷的,热热闹闹的。”她顿了顿,叹了一声,“征战了好几年,一直奔波在外,不知何时才能重回那样的光景。”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顾大嫂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嗓门大,脾气也大,但她的心思其实比谁都细。她看得见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也看得见那些回不来的人。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田埂走到尽头,前面就是昱岭关的山脚了。关墙在晨光中显出灰褐色的轮廓,墙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迹。破碎的旌旗还丢在墙角,那面白底黑边的“庞”字旗被人踩过,皱巴巴地蜷在泥里。

顾大嫂站在关前,看着那些血迹和残旗,忽然叹了口气,“死了这么多人,图什么呢?”

我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山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尘土味,把地上的残旗吹得翻了个面。我看着那些暗褐色的血迹,落在泥土里,已经渗进去了,雨水一冲就什么痕迹都没了。人也是一样,死了,埋了,过几年就没人记得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轻声说,“咱们踩着这些骨头往前走,可后面的人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全。”

顾大嫂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又大又粗糙,力气也着实不小。

“三娘,你变了。”她说。

“哪儿变了?”

“以前你在梁山的时候不爱说这些话。那会儿你就知道练兵,谁的闲事也不管。”她笑了一下,“现在你话多了,想的事也多了。”

我愣了一下,“是吗?”

“是。”她看着远处,又笑了一下,“不过挺好。”

林冲站在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三个人在关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阳光把山脊上的树影拉得长长的,在风中缓缓地晃动着。几只鸟从关墙上飞过去,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又渐渐远了。

“走吧,回去吃饭。”顾大嫂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我看了最后一眼昱岭关,也转身跟了上去。林冲走在我旁边,步子缓慢。走到营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三娘,等打完方腊,咱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咱们的地方。”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到时再说。”

进了营帐,午后的阳光从帐顶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我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听见帐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有人在说笑,有人在争论什么,有人喊了一嗓子“开饭了”,然后是一阵吵嚷。那些声音远远近近地传过来,又渐渐远了。我想起顾大嫂说的曾经在梁山的日子,那时候也偶尔打仗,但头领们大多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而现在,头领们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更多的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