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根本不理会我,越说越来劲:“你是没注意,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天你搬石头砸了脚,林教头第一个冲过来,蹲下来看你的脚,那个慌的呀,脸都白了。还有那天你上了屋顶,林教头一直在下面紧张兮兮的守着,生怕你摔着。”
卧槽,这娘儿们越来越八卦了,我都没注意这些细节。
“嫂子,你快起来干活吧,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我站起身,想去拿锄头。
孙二娘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力气大得很,把我又拽回了田埂上。“你急什么?让他们臭男人干去!三娘,嫂子问你,你觉得林教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装傻。
“人怎么样?本事怎么样?对你怎么样?”
林冲这个人,本事没得说,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枪法称得上无双。人品也没得说,忠厚善良,重情重义,从不欺负弱小。对我也确实好,从一开始就帮我说话,陪我练功,跟着我招安。
“嫂子,”我叹了口气,“林教头是好人。”
“那不就成了!”孙二娘松开我的袖子,“嫂子越看越觉得你俩登对!”
这婆娘是真疯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能说什么?说我不是扈三娘。我是楚天骄,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工科男。
见我怔愣,孙二娘看着我,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三娘,嫂子知道你心里苦。扈家庄的事,你一直没放下。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血仇里头。你看看武松,他哥哥没了,他也没说不活了。你看看林教头,他娘子没了,他也没说不娶了。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我咽了口唾沫,不行,我必须结束对话。这娘儿们什么都说,我怕我招架不住。我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嫂子,我去看看石秀哥哥那边房子修得怎么样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逃了。
身后传来孙二娘的大嗓门:“三娘!你跑什么跑!嫂子还没说完呢!你别跑啊。。。”
我跑得更快了。穿过菜地,绕过山涧,一口气跑到了寨子那边。石秀正踩在梯子上,指挥小喽啰往屋顶铺茅草,看见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愣了一下。
“三娘?怎么了?后面有追兵?”
“没有。”我开口道,“石秀哥哥,我来帮忙。有什么活让我干?”
石秀看了我一眼,又往地里那边看了一眼,远远地看见孙二娘正叉着腰站在田埂上指着这边,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很聪明,什么都没问,从梯子上下来,把一把斧头递给我。
“那你去劈柴吧。后院堆了不少木料,需要劈成小块,码整齐。”
我接过斧头,大步往后院走去。身后,石秀重新爬上梯子,继续铺茅草。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几分笑意:“三娘,后院清静,没人打扰。”
我假装没听见,劈柴去了。斧头砍在木头上,“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劈了几根柴,心里的那股烦躁慢慢平息了下来。
孙二娘的话还在脑子里转,这娘儿们已经疯魔了,以后我得离她远点。
劈了一下午柴,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虎口磨出了两个水泡,一碰就疼。我回到住处,好歹洗漱了一下,把身上的尘土和碎木屑冲干净,躺到床上,浑身像散了架,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孙二娘那张大脸,那副八卦的表情,那句“嫂子越看越觉得你俩登对”。
不行,以后我得躲着点她了,可不能再让她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来。
我开始琢磨正事。山寨现在到处都需要银子。虽然从二龙山带来了一些银两,但现在哪哪都需要银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以前我的计划是等山寨一切都修整差不多了再下山,现在看,不如提前。
正想着出任务的事,眼前忽然一亮,半透明的面板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叮!获得林冲赞赏,宿主武力值+50。】
【林冲赞赏附言:三娘今天真好看。】
【当前武力值:7360/。】
我“蹭”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面板上那行字。
卧槽,大哥你这是干啥?深更半夜你不睡觉在干啥呢?不会是在想我吧?不会真如孙二娘说的那样吧?
卧槽!卧槽!卧槽!
老子原身可和你长着同样的零件啊!
我越想越心惊。
孙二娘今天在地里说的那些话,什么“他看你的眼神如何如何”,什么“你搬石头砸了脚他第一个冲过来”,什么“你上屋顶他紧张兮兮地守着”,我当时以为她是在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可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难道林冲真对我有那个意思?
可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啊。我是感激,是敬重,是把他当大哥、当兄弟、当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就像对武松、对鲁智深一样。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林冲只是随口夸了一句好看,纯粹是审美上的赞赏,跟男女之情没有半文钱关系。系统捕捉到了,就记了下来。是我自己心虚,草木皆兵。
可那附言“真好看”三个字,怎么看着那么烫眼睛呢?
我重新躺下,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睡意全无。
半天,我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林冲喜欢也是喜欢扈三娘的这副皮囊,与我无关。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冲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和扈三娘的美貌倒真是挺般配的。
想着想着我心里有些惋惜,为啥老子只是魂穿过来,肉身没过来,否则三娘这美娇娘老子第一个抢了!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寨门那边,小喽啰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有人搬石头,有人锯木头,有人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山风中散开。
我让小喽啰通知众头领去了议事厅,我想开个会。
武松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石秀蹲在地上,用刀尖在地上画着什么,大概是地形图。史进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一块干粮啃,啃两口就着水囊喝一口水。林冲站在不远的地方,银枪竖在身侧,目光平静。
我看了林冲一眼,他也在看我。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很快移开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我打算下山一趟。”我说,“山寨现在到处都需要银子。咱们虽然从二龙山带来了一些,但不能坐吃山空。”
武松睁开眼睛,看向我。
“去哪?”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