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刚想说什么,却被蔡京抢了先。
蔡京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站在童贯旁边,捻着胡须,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陛下,童枢密所言极是。梁山新军本就是贼寇出身,若不给朝廷立些功劳,日后如何服众?让他们去打辽兵,赢了,是朝廷的体面;输了,损失的也不是朝廷的精锐。不管输赢,朝廷都不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里面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梁山贼寇,死了也不心疼。
宿元景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看了看蔡京,又看了看童贯,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赵佶已经被说动了,他再说什么都没用。
果然,赵佶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两位爱卿说得有理。梁山新军正该为朝廷分忧。传旨,命宋江率军北上,抵御辽兵。”
宿元景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圣旨传到梁山的时候,宋江正在忠义堂上和吴用商议事情。戴宗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公明哥哥!圣旨来了!皇上命咱们北上抗辽!”
宋江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差点翻过去。他没有扶,就那么站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北上抗辽?”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皇上让咱们去打辽兵?”
“是!”戴宗的声音又大又亮,“来宣旨的是宿太尉,已经上山。”
宋江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东京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脸上是笑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梁山兄弟们终于有机会为国效力了!”
吴用站在旁边,摇着扇子,脸上也带着笑,但他的眼睛里有更深的东西。他知道,北上抗辽是机会,也是险途。赢了,梁山在朝廷眼里就有了分量;输了,一切都完了。但他没有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宋江的兴。
宋江整理好衣服,带着众头领到了忠义堂外,等宿元景一到,齐齐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辽国背盟犯境,侵疆扰民。今特命宋江为破辽都先锋,卢俊义为副先锋,统领所部军马,即刻北征,荡平辽寇,收复疆土。
有功者厚赏,退缩者严惩。务期捷奏,以安边境。
钦此。”
宋江接了旨,命人给宿元景奉上茶。
宿元景深深看了宋江一眼,道:“宋先锋,本官还有几句话说。”
宋江恭敬道:“宿太尉请说。”
宿元景道:“宋先锋,此次国家急难,是你等忠义立身的机会。你此去征辽,只可胜,不可败;只可建功,不可恋战。辽兵凶悍,凡事须步步谨慎,吴用军师多谋,卢员外勇猛,凡事需同心共济。待功成之日,切勿居功自傲,早早收兵,见好便回。 ”
宿太尉没有明说,但宋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话中深意:此番命你北征辽兵,你们胜了还好说,败了的话,奸臣恐会则名正言顺治你的罪。
送走了宿太尉,宋江看向众头领。
“兄弟们!”他的声音又响又亮,在忠义堂里回荡,“皇上命咱们北上抗辽,这是对梁山的信任!咱们不能让皇上失望,不能让朝廷失望!此去,一定要打出梁山的威风,让辽人知道,大宋不是好欺负的!”
“好!”“打退辽兵!”“打他娘的!”
忠义堂里响起一片喊声。
李逵第一个跳起来,黑脸上满是兴奋,两把板斧在手里舞得呼呼生风:“打辽兵!俺早就想打了!公明哥哥,让俺打头阵!”
宋江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李逵的肩膀,没有说话。
花荣走过来,站在宋江身边,低声说:“哥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北上抗辽,路途遥远,粮草辎重要先准备起来。”
宋江点了点头,转头对吴用说:“军师,这事交给你了。粮草、兵器、营帐,一样都不能少。”
吴用拱了拱手:“公明哥哥放心。”
忠义堂里乱哄哄的,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沉默不语。各怀心思,各有所想。
梁山准备了几日,出征前宋江又把众头领聚在忠义堂。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一定要打败辽兵的决心。
会议开完,大军准备出发。
大军北上,一路过东昌府,过临清州,直抵檀州。
檀州是辽国的门户,城高壕深,守将是辽国大将洞仙侍郎,手下兵多将广,还有两个皇侄耶律国珍、耶律国宝相助。宋江在城下扎了营,和吴用商议了一番,决定分兵两路。一路由他自己率领,攻打东门;另一路由卢俊义率领,攻打西门。
我被分在宋江这一路。
攻城之前,两军在城下先打了一场。辽军阵中冲出一员大将,生得面如冠玉,眼似流星,身长九尺,披一副明光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胯下一匹枣红马,威风凛凛。他纵马来到阵前,用戟一指,声音洪亮:“我乃辽国上将阿里奇!哪个不怕死的,出来受死!”
阿里奇,这个名字我熟悉。原着里他是辽国数一数二的猛将,三十回合打败金枪手徐宁,后来被张清一颗飞石打死。如今张清不在这一路,我忽然动了心思。
我需要赞赏,需要武力值。战场上斩将夺旗,是积攒武力值最快的方式。我穿越过来这么久,虽然也上过战场、活捉过敌将,但真正阵前斩杀敌将的功劳,还没有拿过。且这阿里奇可不是彭玘、郝思文那般平常,这可是辽国数一数二的猛将!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徐宁,你去会会他。”
宋江一声吩咐,徐宁应声出阵,挺着钩镰枪,与阿里奇战在一处。两人枪来戟往,打了约二十回合,徐宁渐渐不支。他的钩镰枪虽然精妙,但阿里奇的方天画戟力大势沉,每一戟砸下来都像山一样重。徐宁的枪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只能勉力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又过了几合,阿里奇卖个破绽,徐宁不知是计,挺枪便刺。阿里奇侧身闪过,画戟一横,朝徐宁腰间扫去。徐宁急忙收枪格挡,被那一戟震得几乎落马,再也支撑不住,拨马便走。
阿里奇大喝一声,纵马追来,画戟高举,要在阵前取了徐宁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