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的院子里,我还坐在石桌旁。晁盖命小喽啰去弄了一壶新茶来,给每人倒了一碗。茶是粗茶,味道有些苦。
鲁智深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碗,大脸上满是不屑:“洒家就不明白了,宋江哥哥怎么就那么护着那黑厮?”
“因为好用。”武松淡淡地说了一句。
鲁智深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武松:“好用?”
“有些话,宋江不好说,吴用不好说,花荣不好说。”武松的声音很沉,“但李逵可以说。他说错了,是嘴贱。说对了,是替哥哥分忧。这种人,宋江舍不得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鲁智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林冲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阮小七靠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脚跷在石桌沿上,晃来晃去的,一脸的不在乎。他听武松说完,嘿嘿笑了两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好用不好用的,就是一条狗。主人舍不得打狗,因为狗可以替他咬人。”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慢慢回甘。
“三娘,”晁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今日削了他半个耳朵,也算出了一口恶气,日后若还招惹我,就不是削耳朵这么简单了!”我说。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巴不得他来招惹我,这样我才有机会教训他!系统说得对,现在杀他,宋江虽不至于和我表面上反目,但他也绝不会让我好过。我名义上是他的义妹,却终究抵不过他的心肝宝贝肉李逵。
晁盖端起茶碗,朝我举了举,没有说话。他这个人,不擅长说那些漂亮话,但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语言。他把我带到他的院子里,当着林冲、鲁智深、武松、阮小七的面听我说事情经过,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相信我,他站在我这边。
时候不早,我站起身来,朝众人施了一礼:“众位哥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谢什么,”鲁智深一摆手,“都是自家兄弟。”
回到住处,我躺到床上,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忽然眼前一闪,系统出现: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赞赏】
【晁盖真心赞赏,武力值+50】
【阮小七真心赞赏,武力值+50】
【林冲真心赞赏,武力值+50】
【鲁智深真心赞赏,武力值+50】
【朱仝真心赞赏,武力值+50】
【打败李逵,加赠奖励:武力值+100】
【共获得武力值:350点】
【当前武力值:6850/】
我靠,一天涨了350,这一架打得值!
最初穿到扈三娘这具身体时武力值是2000,如今涨了3倍,我有些好奇,现在我的武力值在梁山是个什么水平。
我对着系统面板,轻声问道:“系统,我现在的武力值在梁山能排名多少?”
【叮!宿主现在武力值6850,梁山上能100%把宿主打败的人有卢俊义、关胜、林冲!有机会打败宿主的有武松、鲁智深、呼延灼、董平、杨志和秦明!】
卧槽!什么?这几位可都是战力天花板,老子现在这么强了?我心中顿时激动万分!
【宿主不要激动,只是按武力值来说。实战的话,宿主经验还是太少,遇到武力值不如宿主的也可能落败!宿主还是要提升实战经验。】
这好办,以后多找林冲、鲁智深、武松交流。
我脑补出无数与几人交手的场面,直至沉沉睡了过去。
李逵在院子里养了两天伤,宋江在屋子里发了两天愁。
这两天里,梁山上的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忠义堂前照常点卯,演武场上照样操练,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杆秤,称量着这件事的轻重。
宋江一派的人觉得我下手太重,削李逵耳朵太过狠辣。支持晁盖的人觉得李逵罪有应得,那张破嘴早就该被撕烂。更多的人不说话保持中立,只是看着,等着看宋江怎么收场。
第三天黄昏,宋江忽然在忠义堂上召集全体头领。
我到的时候,忠义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一百多号头领按座次排列,黑压压的一片,连空气都显得逼仄。晁盖坐在第二把交椅上,面色平静,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林冲坐在靠前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鲁智深和武松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阮小七坐在角落里,两条腿翘得老高,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宋江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眼下有浓浓的黑眼圈,像是两天没睡好觉。他的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
李逵站在堂中央。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但左耳上包着一块白布,格外显眼。白布上渗出淡淡的黄色药渍,边缘有些脏了,看样子是没怎么好好换药。他的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地面,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蔫头耷脑地杵在那里。
但他的肩膀是绷紧的,他不服!
宋江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众人拱了拱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想来这两天没少叹气。
“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铁牛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逵身上,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责怪,有无奈,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
“铁牛,”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你给我跪下!”
李逵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了宋江一眼,那双牛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看见宋江铁青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忠义堂里格外清晰。他的腰杆还直着,脖颈还梗着,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倔驴。
宋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沉又重:
“铁牛,你当街辱骂三娘,污她清誉,此事你认不认?”
李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认。”
“你酒后无德,持斧行凶,意图伤人,此事你认不认?”
李逵的肩膀抖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认。”
“你胡言乱语,翻出王英兄弟旧案,挑拨兄弟情义,此事你认不认?”
李逵不说话了。他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按在膝盖上。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咬自己的牙齿。
“我问你话!”宋江的声音忽然拔高,在忠义堂里回荡。
“认!”这个字是李逵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愤怒和不甘。